這種賬目不算重要,再加上看了也白看,壓根收不回來,李錢糧就不當一回事,從溫師爺手上接過后,看都未看就塞進了抽屜里。
聽到程子安一問,李錢糧神色一變,轉頭看向溫師爺,道“溫師爺,你以前經常來借賬目看,還回來的時候,竟然不還完整,偏生少了高武縣的,這是什么意思”
當時的謝知府,看到高武縣所欠的賦稅,總覺得刺眼。有次實在忍不住,謝縣令將高武縣與總賬目取出來,撕碎扔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溫師爺當時在場,知曉是怎么回事。但誰叫李錢糧當時不清點,離手概不負責。
“李錢糧這句話就問得奇怪了,賦稅賬目由你保管,我當時是借了賬目查看,時候都全部還給了你。高武縣的賬目去了何處,我如何能知曉”
李錢糧急了,他雖是胥吏,卻是府衙的胥吏,可不怕一個縣的縣令,冷聲道“溫師爺,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謝縣令在升任知府前,乃是高武縣的縣令。賬目由你取去,交由當時的謝知府查看。當時謝知府是一府的知府,我身為胥吏,就算知曉了賬目缺失,也不敢過問。內里究竟,你我心知肚明”
謝縣令臉比鍋底還黑,暗自咬牙將李錢糧的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群狗東西,以前他還是知府時,他們雖然狡猾,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他面前卻絕不敢這般張狂
聽李錢糧話里的意思,好似他在高武縣時,有什么見不得光之事,要毀掉高武縣積欠的賬目。
謝縣令當即怒道“李錢糧,當著程知府的面,你一定要說個清楚明白,究竟什么心知肚明,內里究竟”
李錢糧不客氣了,道“當然是高武縣歷年來所欠的賦稅,要是傳出去,當時的謝知府估計也不愿意聽到,政績平平,何德何能升為一府知府”
謝縣令氣得七竅生煙,剛要厲聲駁斥,一直在旁邊閑閑看熱鬧的程子安開了口。
“天氣熱,大家火氣就大了些,消消氣,消消氣,有什么事情,坐下來好生說清楚就是。”
兩人見程子安發了話,他雖然語氣溫和,到底不敢再吵,在椅子上分別坐下。
程子安道“李錢糧,你可記得,高武縣究竟欠了多少賦稅”
其實,缺了高武縣的總賬目亦無妨,錢糧手上還有細致的賬目,再做出一份總賬就是。
程子安在京城,以及富縣的本事,在云州府衙門都早已傳遍了。
李錢糧腦子轉得飛快,故意報高了成的欠稅“高武縣已經積欠了多年的賦稅,以前還會交上幾顆糧食,謝縣令去了高武縣之后,一顆糧食都未交,連鋪子的錢稅,也少交了兩成。”
謝縣令對高武縣的欠稅,當然是了若指掌,當即怒道“休得胡說八道高武縣何時欠了這般多的賦稅了”
程子安抬手安撫,笑呵呵道“謝縣令,別急別急,快吃口茶定定神。”
謝縣令氣得鼻孔直冒熱氣,他端起茶盞,猛地灌了一氣。
程子安笑問道“那謝縣令,高武縣以前究竟欠了多少賦稅啊”
謝縣令如實答了,“程知府,你可以去查細賬,看下官可有撒謊。”
程子安唔了聲,煞有其事頷首道“我信你。那么謝縣令,你就照著你說的數,將高武縣的賦稅,全部清繳了吧。”
謝縣令冷汗直冒,哭喪著臉道“程知府,高武縣的庫房,窮得老鼠都會餓死,哪來的錢糧可交啊”
程子安咦了聲,朝后衙指了指,道“高武縣的庫房,謝縣令恐錢糧放著不安穩,被謝縣令搬到了府衙來嘛唉,天氣實在太熱,謝縣令腦子都熱糊涂了,無妨無妨,多吃吃茶,清醒冷靜一下。李錢糧,這個差使,就交由你去辦。阿爹,你多看著一些。”
李錢糧能報仇,暗爽不已,摩拳擦掌大聲應了“謝縣令,快走,別耽誤了功夫”
謝縣令如遭雷擊,腦子嗡嗡作響。
怪不得程子安要他不要著急搬,原來在這里等著他呢
李錢糧是胥吏世家,衙門捕頭,捕快,其他胥吏,彼此沾親帶故。
程子安立了李錢糧,將整個胥吏都拉了過去。
前面有高武縣的縣令吊著他,讓他老實聽話。
謝縣令就是不想做這個高武縣縣令,他照樣走不出云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