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錢糧與汪錢糧兩人對視了一眼,神色變了變,沒再吭聲了。
荀黑狗將兩人的反應瞧在眼里,神色微頓,不由得懊惱不已。
他是上貢了,只怕程子安那一份,被他們兩人吞了下去
不然,程子安拿了錢,如何會再動這一塊
荀黑狗腦子轉得飛快,他同樣大字不識幾個,算賬卻是一等一的好手。
上貢的銀子,足足占去了夜香行的五成利
要是程子安真是青天大老爺,無需再上貢,收來的夜香降價大半,積少成多,他同樣吃得起名貴的補品
哪怕真少吃一些,比起拼命掉腦袋,也劃算得很。
幾人心思各異,李錢糧與汪錢糧舍不得手上的差使,汪老太爺更是顧慮重重,幾大糧食鋪的東家,多少都有家底,做買賣的謹慎,做了壞事心虛,也強硬不起來。
云五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里,酒吃到嘴里,比黃連還要苦。
這群人靠不住,他獨木難支。說不定,還會被他們推出去做替死鬼。
汪老太爺道“咱們且先按兵不動,李錢糧,十郎,你們先去衙門探探程知府的底,順道探親朝廷來官員查案的事情。朝廷要真是來了人,這事就大了,要是朝廷沒人來,咱們興許,還可以斗一斗。”
眼下也沒了別的法子,酒菜吃在嘴里索然無味,大家各自散去。
程子安回到府衙,天擦黑時,程箴也剛從富縣趕來。
程子安見他風塵仆仆,忙道“阿爹,公事先放一放,你自己回后衙去洗漱歇息,要是累壞了,阿娘還不得剝掉我的皮。”
程箴瞪他,提起案幾上的茶壺,走到架子邊,將茶壺里的薄荷水倒在布巾上,打濕后隨便抹了把臉。
老張送來飯食,程箴洗漱完,回來在椅子上坐下,說了換糧食的事情。
“種子基本上都已經換好了,畢竟是好事,其他州府也沒在里面動手腳,拿出來的糧食都粒粒飽滿,斤兩也足。”
程子安笑道“我的惡名在外,他們不敢惹我。”
程箴笑道“我到富縣時,去看了一眼溫棚,坑已經挖好了,柴禾也準備好,芋頭種子已經下地,待到天氣轉冷,就開始燒柴禾升溫。寧縣令一空下來,就帶著縣里先前學種芋頭的百姓趕到了,在溫棚邊與干活的人一樣,在矮棚子里同吃同住。”
程子安頗為欣慰地點頭,道“總算還有良知未泯之人。”
程箴道“先前我聽老張說,你剛從城北的糧食鋪子回來,可是糧食出了問題”
這些時日程箴在外奔波忙碌,他不知常平倉之事,程子安便細細同他說了。
程箴聽得震怒,道“這些狗東西,為了錢真是命都不要了”
程子安道“他們當然會要命,不然拿到錢,可沒那個命去花。他們是大膽,聰明得很,一筆糊涂賬,查無可查。這件事,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駕輕就熟。拿了的,就得給我還回來。十萬石便宜了他們,可再多要,他們拿不出來,以他們的腦子,定會到處買糧,將糧食價錢攪得一團糟。豐年生生弄成災年”
程箴點頭,擔憂地道“我就怕,他們一大群人,互相勾結,不會那般聽話,束手就擒。何況朝廷那邊,一直沒有消息,他們見到你是在恐嚇他們,指不定還會鬧出什么事。”
程子安將案幾上陳舊的卷宗遞給程箴,淡淡地道“他們不敢,我并不只是在嚇唬他們,朝廷不來人,我也能讓扒了他們的皮”
程箴接過卷宗看了起來,越看越訝異。
這時,老張從門外奔來,道“老爺少爺,城門卒來報,說是朝廷來大官了,在城門外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