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月亮墜入人間,往湖面隨手一撈,便能舀上一捧。
輕佻又頹靡。
洛月卿說不出反駁的話,也沒注意到對方根本沒減少的酒杯,心甘情愿地認罰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地上全是空酒瓶,洛月卿醉到連回答都是靠著本能強撐。
奚舟律轉動著手里的酒杯,純手工的玻璃杯有著極繁瑣的花紋,將照射的光分散開,形成炫目的火彩。
洛月卿雙手搭在她的腿上,腦袋也靠著她,眼神跟著破碎的光移動。
大抵是覺得可以了,奚舟律終于開口“她很好看嗎”
洛月卿回答地遲鈍,好一會才問“誰”
“沈纖云。”
沒想到過去那么久了,奚舟律還在糾結同一個問題。
洛月卿甚至偏頭想了想這人是誰,然后才慢吞吞給出答復“還行。”
“你喜歡嗎”
洛月卿一下子笑出來,好像對方在說什么有趣的笑話一般“喜歡喜歡她好逗嗎”
逗這個字眼再一次重新,轉動酒杯的手驟然停頓住,淺灰藍的眼眸越發冰涼。
奚舟律繼續問“為什么喜歡逗她”
“好玩啊,”洛月卿回答得理直氣壯。
要是平常,她早就開始察覺到奚舟律的不對勁,并想出辦法哄對方,但因為酒精,她現在只會一板一眼地回答,即便每個答案都不是奚舟律想要的。
奚舟律擰緊眉頭,試圖尋找一個更合適的詢問方式,又說“那你為什么一直看著她”
她又忍不住道“是不是因為我是個廢人,你才會看別人”
大抵是之前受到了刺激,被壓抑著的傷痛又一次涌了上來,無法擺脫、無法緩解,摻雜在每一個想法和猜測里。
可相比于她的壓抑,喝醉的洛月卿就顯得沒心沒肺,醉醺醺的目光從上往下,從那張無可挑剔的美人臉到白皙勻稱的手指,繼而滿意道
“胡說,她根本比不你。”
奚舟律“那你剛剛在看什么”
洛月卿理直氣壯,甚至有點不耐煩地重復“她好玩啊”
旁邊的氣壓越發低,幾乎要影響到另一邊的洛月卿,喝醉的人的直覺總是最靈敏。
她縮了縮腦袋,強行憋出一個借口“她那條鉆石項鏈好閃。”
奚舟律表情一僵,努力回憶了下沈纖云到底有沒有戴項鏈,不過吃了一晚上醋的人,哪里記得這些,皺著眉頭想了好久,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她只能咬牙切齒道“我給你買一個礦。”
自己什么時候虧待過洛月卿,前些日子沒少讓人送來成品給她挑選,只是不曉得洛月卿喜歡鉆石,又因為被繼母膈應到,所以,她便只讓人送來彩寶,沒想到恰恰放棄了個最正確的選項。
如今倒好,讓洛月卿眼巴巴看著別人的項鏈。
奚舟律差點要咬碎后槽牙,覺得眼前這人喝醉后,雖好但氣人。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又被洛月卿卿搶先,這人仰頭看向她,笑瞇瞇道“你的朋友都挺有趣的。”
奚舟律眉頭一直皺緊,忍不住問道“為什么”
“就是有趣啊。”
和醉鬼講話總是很費勁,以前奚舟律只是聽說,如今倒是真的見識到了。
奚舟律張了張嘴,又覺得再問也不能得出答案,只道“他們都不是什么好人。”
都是知根知底、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別瞧著大家現在都是笑呵呵的模樣,手底下的事可不比她干凈多少。
洛月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恍然道“這就是你不喜歡他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