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如棋點綴夜空,早已陷入沉睡的城市靜謐,被黑暗侵蝕的臥室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
“墨提斯,你做噩夢了嗎”刻意放柔的聲音響起,撫平焦躁的情緒。
扯著領口的手稍微放松了些,墨提斯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睡裙被汗水打濕,額頭鬢間全是水跡。
她深吸了口氣,試圖將呼吸調整,無法阻攔指尖擴散開的冰涼。
“墨提斯”得不到回應的龍再一次問道,覆在對方腰上的手,稍用力便將人抱到她懷里靠坐著,月卿低聲繼續“怎么了”
緩過神的墨提斯只搖了搖頭,下意識道“沒事。”
話剛落,她就想起今夜的對話,嘴比腦子更快“對不”
再一次卡頓住,最后一個字被強行咽了回去。
月卿攬緊對方,并沒有像之前那樣介意,只道“你流了好多汗。”
薄唇滑過額頭發間,到處都是濕淋淋的,像是被水潑了全身,月卿輕輕碰了下,垂眸瞧著對方因過分蒼白而顯得薄弱的臉龐。
“我坐一會就好了,”墨提斯如此回答。
“你是夢魘了嗎”另一人繼續追問,并沒有給她逃避躲閃的機會。
墨提斯不想說謊,只是低垂著眼眸沉默。
“你一整個晚上都不大對勁,”黑龍耐心地繼續“是因為什么”
“因為我說沒有見過她”月卿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攬緊對方的手緊了緊,將她往自己懷里壓。
墨提斯不反抗,可能是原本身體的緣故,即便變成人形,月卿依舊保持著溫涼的體溫,貼在她懷里,不僅不覺得熱,反倒能稍稍緩解夢魘帶來的煩悶。
月卿隨意瞥向另一邊,那擺著床邊的燭火驟然亮起,柔柔推開滿屋的漆黑。
墨提斯沒提前準備,被突然的光亮刺得閉眼,無意識地往月卿懷里躲,月卿便抬手擋在她眼前,遮住大半光亮。
此刻無人說話,只剩下窗外的蟲鳴。
被掀開的薄被掉落在地,墨提斯和月卿都只穿了件單薄的睡裙,一黑一百,沒有花紋的絲綢款式,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床鋪上還有一堆金幣和寶石,都是打磨得圓潤的那些,壓著也不會硌人。
月卿沉默了會,等對方緩過來之后,才再一次開口“我確實沒見過她,但是龍島上的每一條龍都知曉她們的愛情。”
她沒等墨提斯說話,便又道“你知道為什么每一次洛伊皇室的召喚,都會有巨龍愿意穿越千萬里的距離,與你們簽訂契約嗎”
月卿輕笑了下,毫不遮掩地揭露自己“我們可是這片大陸上最懶惰的種族,這事對巨龍來說,實在是麻煩得不行。”
墨提斯扯下覆在眼前的手,稍抬了抬眼,露出一絲疑惑,不知什么時候拉扯開的領口,露出一截平直的鎖骨。
“是因為它將自己的遺產分為數份,藏在洞穴里。”
“沒有龍可以拒絕閃閃發亮的東西
,更何況這是一只活了快二萬年的巨龍的畢生藏品,總有龍忍不住誘惑,踏入它留下的洞穴,和它留下的一抹靈魂簽訂契約。”
“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契約是什么,”月卿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毛茸茸的手感,讓龍忍不住瞇了瞇眼,露出些許愉悅表情。
“每當洛伊王室召喚,巨龍就會依照約定出現,與之簽訂平等的伙伴契約,且在發生亡國危機時,得出手幫忙,直到契約伙伴死亡,這個承諾才會從巨龍的靈魂中抹去。”
墨提斯遲緩地點了點頭,抓住另一個重點“遺產,它已經死去了嗎”
抬起的淺灰藍眼眸如寶石般澄澈,月卿忍不住低頭,用紅唇輕輕掃過,繼而才道“是的,因為愛人的去世,它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漫長生命,選擇與愛人共赴阿格隆河。”
傳說阿格隆河是生界與死界的分界線,唯有亡者可以踏入這條河,前往冥界。
淺灰藍的眼眸渙散一瞬,不知為何墨提斯的臉色越發蒼白,脆弱得像一折就能斷掉花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