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龍有主仆契約作為鏈接,自然能感受到巨龍不如表面那么輕松,好似受到了極大的主創,可由于契約限制,再多她也無法分辨,更沒辦法幫忙,甚至在方才她無法承受那么靈魂時,龍還分神幫了她一下。
當最后一個靈魂被拉扯出軀體,她揮手收入灰色水晶,里頭有幾千靈魂扭曲痛苦的哀嚎,伊沃卻面色平靜,好像里頭不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隨即,她轉身踏過胡亂堆積的尸體,以極快速度向外走去,莫溫連忙跟在她身后。
“你要去哪里”
伊沃頭也不回,立馬倒“女王的宮殿。”
熟悉的房間還亮著溫暖燈光,淡淡的香味散開,床上薄被掀開一角,若不是旁邊的狼藉,證明著前頭發生過一切,便好像房間里的主人只是暫時離開,片刻就回來。
銀發黑裙的女人腳步虛浮一瞬,頓時往前一傾,摔落在地。
她無法站起,只能勉強支撐著自己坐起,然后后靠向墻壁,鎏金眼眸渙散開,薄唇微微顫抖,發絲被雨水打濕,在衣裙上留下深色水跡。
若是再給她兩萬年歲月,一時興起去找光明神拔兩根鳥毛,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它現在才六百年,能獨自與一片主神投影相爭就已夠吹噓,更何況最后光明神降下了一抹意志。
想到這兒,月卿表情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家伙明顯認出了龍,但為了懲罰巨龍毀了他一個國家的圣殿,讓他損失部分信仰之力,利用投影殘留的力
量凝出封印法陣。
想到這兒,月卿不由閉眼感受,只見那曾經凝在半空的魔法陣,出現她體內的基因神樹上方,將部分力量壓制。
她試圖反抗,卻見那法陣驟然亮起,光明氣息大震,反噬向它。
月卿的薄唇越發蒼白,默默將這個仇記在心底,等日后有機會
她咬了咬牙,抬手試探了下,最多只能使出八階的力量,一旦超過就會被魔法陣反噬,死死壓住。
月卿不由咒罵出聲,她本來是想將議會家族都懲罰后,再留出時間,將墨提斯體內的毒素用元素慢慢侵蝕消滅,可現在實力大降,這事就變得困難。
畢竟墨提斯只是個中級魔法師,肚子里還有個脆弱幼崽,是半點折騰都經不起,若是自己稍有失誤
這毒可是由一種極難纏的魔獸身體中取出,再被煉金師加以各種毒草,一旦中毒,毒素便會瞬間覆在基因神樹上,樹滅人亡,煉制者曾夸大說哪怕是神來了,也撐不住一刻鐘,雖有所夸大,但也能窺見它的難纏之處。
比如方才的墨提斯,連半點預兆都沒有,便直接倒地不起,要不是黑龍守在身邊,立馬出手,估計墨提斯早就斷了氣息。
但饒是這樣,龍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抹去毒素。
另一邊,由于受到實力限制,龍現在也無法帶人穿梭空間,瞬間達到龍島,若是直接飛過去,恐怕龍島還沒有到,墨提斯就已經折在半路了。
再說,就算墨提斯堅持到龍島,以那些極其重視幼崽的老頑固的脾氣,怎么可能允許墨提斯懷著孕離開龍島,而龍族孕期又長,等墨提斯回到故土,說不定連洛伊王國都不存在了
那墨提斯能接受嗎
她的理想、她的野心豈不都成了一個笑話
原來這就是弱者的無力嗎
月卿越發頭疼,眉頭緊緊皺起,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大雨繼續落下,在窗外形成一層灰蒙蒙的水簾。
片刻之后,月卿吐出一口濁氣,鎏金眼眸閃過決然。
空間扭曲一瞬,昏迷的墨提斯出現月卿懷里,元素涌動。
這大雨越下越大,不見停歇,屋外有人走來,抬手敲門卻停下,轉身守在門口。
莫溫也察覺到了異常,表情變得極其難看,卻不敢貿然闖進去,只能跟著伊沃守在門口,時不時扭頭看向無聲的房間。
不知什么時候,黑云終于散去,遠處出現一抹魚白,真正的白日悄然出現,安提利亞城卻不再像往日一樣逐漸熱鬧起來,每條街道都靜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不敢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