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龍族關愛幼崽,但骨子里里的惡劣難消,并沒有因此而減少。
就好像在對待一個珍貴的瓷瓶,巨龍會一邊護著它、不然它摔另一邊四腳朝天踹得花瓶飛速轉動,反正只能保證龍崽子好好活著,至于其他
活著就好。
比如現在,難得閑適的夏日午后,濃密綠蔭遮蓋草坪,帶來些許清涼,石砌的水池雕刻著古老圖案,被掀起的水波粼粼。
鳥兒鳴叫,將熟透的果子往下啄,摔落在地,泛起甜膩的果香。
一身墨綠長裙的墨提斯仰頭望去,金發散落,露出掛在耳垂的珍珠耳墜,白皙肌理在日光下幾乎透明,常年處于上位者的冷肅散去,面容柔和而艷麗。
被她靠在身后的黑龍姿態懶散,眼皮半垂,裝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可往水池中垂落的尾巴可半點沒停,故意壓著水里的小獸,不給它上來。
墨提斯偏頭瞥見,不由扯了扯黑龍的角,警告它不要太過分。
那龍這才睜開眼,鎏金獸瞳帶著不滿,抱怨道“你就是太慣著它了。”
“沃黛希娜還是個孩子,”女王反駁,又補充道“它和別的小龍不一樣,它需要更多的照顧和關心。”
黑龍無奈扯了扯嘴角,不知道龍神給女王陛下灌了什么湯,不就是沃黛希娜比尋常幼崽更瘦弱,體型只有其他龍的一半嗎
墨提斯偏覺得愧疚,對沃黛希娜投入了極多的心神,就連龍神也尋來好些藥材、魔核,給小家伙補身體。
龍扭頭看向旁邊,終于被母親放過的幼崽浮出水面,不過籃球大小的一只,四肢短胖,肚皮圓鼓,墨色鱗片與淺灰藍眼眸相襯,帶著懵懵懂懂的憨態。
黑龍便嘆氣,實在難以想象,原本瘦瘦小小的那么一個荷包蛋,硬生生被喂成了圓滾滾的球,連翻身都困難,要是沒有人幫忙,能在地毯上像個不倒翁似的,搖晃半天。
哪里像個龍
黑龍又一“不經意”地甩尾,恰好又壓到女兒腦袋,將這家伙往水里淹。
反正龍肺活量強,這點算不了。
墨提斯哪能看不見,忍不住拍了拍腦袋,語氣嚴厲“你快讓沃黛希娜起來。”
“適當的水下練習,有利于幼龍的身體成長,”黑龍隨意扯了個理由,尾巴一勾,那胖乎乎的家伙就被撈到岸邊。
它示意道“你看,荷包蛋不是好好的嗎”
在巨龍這里,沒傷口、沒死就是好好的。
女王陛下被氣得拽住它龍角。
一點也不負責的家伙。
另一邊的幼崽咳嗽幾聲,便將自己變回人形。
因為實力還不夠的緣故,她的龍角和胖尾巴都留在外頭,沾滿水的銀發貼著圓臉,肚皮也是圓滾滾的,連衣服都遮不住,硬生生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她還沒有站穩,就先甩著胖手短腿往墨提斯這里跑,又委屈又奶氣地喊道“母皇、母皇”
鎏金眼眸懶懶睜開,看著幼崽隨著跑動而上下顛起的圓肚皮,手臂小腿也沒好到哪里去,完全就可以說是個肉球,好在她的兩位母親的相貌都不錯,才免于和可愛無緣。
不過,龍還是不滿地哼了兩聲。
哪有龍像頭小豬一樣。
另一邊的小孩甩著尾巴,撲到墨提斯懷里,立馬皺著臉告狀“母親她欺負我。”
年紀小的孩子在撒嬌方面總是有特別的優勢,清脆的聲音被拖長也不覺厭煩,反倒帶著股可憐兮兮的意味。
她本可以抱住墨提斯,但肚皮鼓在那兒,硬生生多添了些距離,以至于短胳膊只能虛扯住墨提斯的腰。
“母皇”她仰頭看著對方,淺灰藍的眼眸清澈干凈,眼尾還有被水浸過的一點紅。
饒是平常慣壞黑龍的女王,也忍不住心軟,低聲哄道“母皇幫你教訓它。”
說罷,她抬手朝某個惡龍連著拍打好幾下,毫無威懾力地斥道“讓你欺負我們的小玫瑰,壞龍”
小孩好哄,也跟著喊“壞龍”
這點拍打對于惡龍不痛不癢,甚至像是按摩,所以它還故意搖了搖尾巴,對懷里的荷包蛋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