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的搖椅搖晃,卻不見白日的人,隨著夜色降臨,厚厚的云層蓋住星月,遠處的山巒便隱沒,連大致的輪廓都瞧不清。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剩下半截熄滅的蠟燭,滴落的燭油凝固成一片。
雕花的木床貼墻而放,床簾被放下,被褥的一個角落在床鋪外,一副要往下掉的模樣。
惱人的是隔壁的聲響,清月道長不知道在折騰些什么,將桌椅翻來覆去的挪,不過好在沒有真正吵到這個屋子,一如既往地安靜。
就在這安靜中,有五人身穿黑衣,手持帶鞘長刀,刻意隱在漆黑的陰影處,腳步聲極輕地往小院里走。
方走到門前,便有一瘦小的家伙手捏銅絲,彎腰俯耳,用銅絲往里頭鉤。
玄妙觀的房屋年代已久且結構簡單,完全沒有防備的念頭,只是一片木板被定在門上,松松垮垮地扣在另一塊木板上,銅絲稍用力,那木板就被勾起。
那瘦小的人極力控制著力度,將房門往里頭輕輕推開,但饒是這樣,滿是蟲蛀的木軸還是發出一聲刺耳聲響。
咿呀。
外頭的五人呼吸一滯,幾乎是剎那間,就齊刷刷拔刀而出,然后大步沖向里頭。
反射的刀光將屋里照得半亮,五人連片刻猶豫都沒有,直接往垂落的床簾中飛快砍去。
布料瞬間破裂,零零碎碎的棉絮亂飛起,甚至連木板都被砸碎,可卻沒有他們的目標。
都蒙著面的五人瞳孔一縮,甚至有人立刻彎腰看向往床下。
其他則看向門后、桌下,速度極快,好像身體記憶一般。
但以往十分管用的經驗,卻在此刻撲了個空。
能夠藏人的地方沒有一處不空曠。
脾氣暴躁的一人,忍不住低聲罵道“怎么回事你買通的那個小道士不是說她已經回房了”
語氣又驚又怒。
那瘦小的男子也震驚極了,忙道“他不可能騙我。”
來不及互相責怪,罵出聲的那人像是領頭,立馬道“找,既然已經動手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要是鐘覺予一夜無事,第二天回房卻看見自己房間內一片狼藉,必然會調動人手守在身邊,到時候他們需要動手就更困難了。
其他人自然也清楚,立馬就想要往外走。
而一直沉默不語的人,突然說道“去看看隔壁。”
幾人搭檔了好些年,自然清楚他的言下之意,他們鬧出的動靜不大,但在隔壁的人不可能聽不見,他們本來也沒想多生事端,打算殺了鐘覺予就往外跑,隔壁人發現也無所謂,可現在
只能先解決了她,再尋鐘覺予。
五人登時轉身,沖往外頭。
可剛到門口,突然響起一聲利刃遲來的破風聲。
常年偷襲暗殺別人的人,竟也被人埋伏了。
外頭這一刀極狠厲,像是經歷無數次血戰的人,在一對五
的情況下,也沒有絲毫慌亂,刀鋒直指一人。
里頭的人正往外沖出,在慣力下,極難停下腳步,只憑著肌肉記憶,下意識抬起手。
這場面極其別扭,像是下半身在控制身體往刀刃上撞,上半身在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