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都如此,更別說其他人了。
鐘覺予想起被派去守城門的兄弟倆,面色越沉。
無論是前朝還是如今,都沒有讓功臣去守城門的先例,給其他人瞧見了,指不定如何寒心,而圣上竟也不管不顧。
隨著紅日落下,遠處的天空浮現濃重而炫目的彩霞,山腳下有炊煙升起,地上的影子被拖得越來越長。
阮鶴、李時歸兩人站在一旁,由于上次勸說無果,這一次只能眼帶不甘,憤憤站在一邊。
良久,鐘覺予才開口“是圣上、太子不肯信孤,平白連累了你們。”
李時歸心直口快,當即就說出口“這哪是殿下的錯要怪就怪他們”
倒是旁邊的阮鶴意識到些什么,扯了扯李時歸的衣袖,又看向鐘覺予。
她像是笑了下,笑意不及眼底,染上冷暖交替之時的涼薄,又說“昨日太子尋孤,斥責孤只是一介女流,哪怕做再多也不及他。”
聽到這
話,阮鶴、李時歸越發氣憤,太子有多無能,眾人都看在眼中,私底下不知感慨多少次,若是殿下是男子,這太子之位哪里輪得到他
結果他不僅不以為恥,反倒因此而自傲起來
不等阮鶴、李時歸兩人開口,鐘覺予話鋒一轉,便說“你們兩人跟著孤多久了”
這時間太久,因當時年幼,回憶起來也模糊得很。
阮鶴想了想,才勉強模糊道“應有十七年了。”
她們五歲時被皇后選中入宮,如今已二十有二。
鐘覺予有些感慨,嘆道“十七年了啊。”
她眼眸中情緒復雜,帶著懷念道“當時我們不過一點兒高,孤還和你們許諾,日后要給你們建大宅院、封大官。”
幼時的話語稚嫩卻真切,不曾歲月的流逝而消退,如今仍然回響在耳邊。
李時歸想到那時,便忍不住笑起來,說“殿下你那時才四歲,比我們還小一些咧,穿著禮服,看起來比我們還成熟,我和阮鶴被你說的一愣一愣的。”
阮鶴也笑“她晚上回去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要選京城里的哪一片地蓋房。”
“是嗎”鐘覺予偏頭,瞧著李時歸,又說“選到哪塊地了”
黃昏的橙光撒落在三人身上,將輪廓柔和,多了一絲暖意。
李時歸撓了撓頭,便說“早被太子少師看上了,前些年就拖家帶口住進去了。”
鐘覺予唇邊笑容一滯,只說“是孤無用,委屈你了。”
“這和殿下有什么干系本來就是幼時的胡亂猜想,”李時歸連忙搖頭。
“那就重新再挑一塊吧,”鐘覺予看向她,鄭重其事說“這一回,孤保證讓你得償所愿。”
話音落下,對面兩人先是一愣,繼而大喜。
“殿下你終于想明白了”李時歸恨不得蹦起來。
阮鶴笑容滿面,激動地握住拳頭。
鐘覺予沒想到她們如此開心,沉默了下,便如同放下千斤擔子,挺直的肩膀稍松,眉眼舒展,說道“那就搏一搏吧。”
看看她與太子,到底誰才配坐那龍椅上。
那么多的忍讓、自以為的孝義,只讓太子越發肆無忌憚,一次次惦記上她的東西,也身邊人跟著她吃盡苦頭。
鐘覺予揉了揉臉,聲音低微地幾乎聽不見“阿兄這一回是你過分了。”
紅日落山,待到夜色籠罩之時,阮鶴、李時歸兩人匆匆下山,帶著鐘覺予囑咐,快馬趕向京城里去。
繼而,落在京城各處的零散宅院便一夜亮著燈,從收到消息后就難以入眠,有人摩拳擦掌、有人猶豫不定、有人又驚又喜,但眾人都知這大梁確實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