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韁繩的手無意識收緊,粗糙的繩子刺著掌心。
那人注意到鐘覺予看過來,便靜靜瞧著她,眼眸中的情緒難以分辨,可卻也能瞧出對方不像往日欣然。
鐘覺予不曾挪開視線,心中不免泛起愧疚,但又被其他情緒壓蓋住,糾結而復雜。
直到耳邊終于想起鼓聲,那是大梁為出征將士鼓舞士氣所用,要從軍隊離開到徹底不見軍隊身影,才能停下。
鐘覺予驟然回神,便一下子扯起韁繩,轉身就走。
眾將士紛紛跟上。
而早已站累的皇帝、太子,在文武百官的擁護下,走下城墻。
而城門處,卻有人在這時發出聲音。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鐵甲的小兵,雖是守城墻的士兵,但姿態、行為都像是富家子,斜靠著石墻,嘲諷道“你們還在看什么”
“不會還在指望長公主殿下帶走你們吧”
他周圍的人頓時哄笑成一片。
而對面的梁家兄弟轉過頭,看向他們,圍繞在他們身邊的人也怒目向對面。
顯然,這守城門的人也分小團體。
一邊是以嘲諷人為中心,以家族錢財買來小官的富家子,梁家兄弟不愿加入他們,就被他們排斥,最后只能被排擠到普通士兵的那邊。
“梁誠,我勸你還是好好待在這兒吧,惹怒陛下的人,還想翻身”那人冷笑。
“有軍功又如何還不是得跟著我們守城門,等長公主殿下幾年后回來,早就不記得你們兩了”
這伙人這些天都憋著氣,怕梁家兄弟真的翻了身,被長公主殿下召去伐楚,天天縮著腦袋做人,生怕在這時候惹了他們。
結果梁家兄弟被遺忘,只能眼巴巴看著伐楚軍隊離開。
他們便幸災樂禍,要將這幾天憋著的氣全罵出來。
梁家兄弟旁邊的人想要幫忙,卻被他們攔下。
對面的人卻以為他們怕了,大笑著嘲諷,繼而為首那人又開口“走了走了,和這幾個窮酸說什么也不嫌累,我請客喝酒,誰去”
旁邊的人連忙應和。
他們家族富裕,不受上級管教,往日都是梁家兄弟這一伙人守城,其他人最多在有大事時,趕過來應付下,其余時候完全看不見身影。
這下也是一樣,他們吵吵鬧鬧地結伴離開。
梁家兄弟對視一眼,只高聲讓其他人站守好,不要理會他們。
而另一邊,
皇帝與太子已回到書房之中,今天沒有跟隨的孟云山,突然進宮,說有急事,求見陛下。
鐘徒明兩父子不敢耽擱,立馬召來孟云山。
那人急匆匆趕來,剛剛進入殿內,便立馬跪下,大喊道“陛下,洛家有不臣之心”
鐘徒明父子表情一肅,登時站起身來,喝道“孟相此話當真”
“老臣愿用性命擔保”孟云山額頭抵著地板,一字一句道。
鐘徒明便道“你且細細說來。”
不多時,
陛下派人召洛家父子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