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意拍拍身上因為運動沾染的灰,將木棒收進道具欄,仰頭打量另一邊墻上的通風管道。
通風管道的欄桿門敞開著,是桑秋他們幾個離開時的樣子。
“從這里過去”燕川柏問。
得到桑秋肯定的答復后,他摩拳擦掌,攀著旁邊堆起來桌椅,就往上爬。
桑秋跟著走過去,扶著椅子,怕下邊不穩,讓燕川柏摔跤。
看著燕川柏的爬上去背影,他站在原地,聞到那股腐臭味重新刺激著鼻腔。
突然鬼使神差地“燕川柏。”
燕川柏剛剛爬上去,新奇地打量通風管道內部,聞言應道“怎么”
他低頭,去看站在房間內的桑秋。
以這個角度俯視桑秋,越發覺得這個男高中生nc身材單薄到有些瘦弱,和手里的重型利器,以及大片的血跡形成鮮明反差。
可憐,但是有一種色彩和視覺上的美麗。
這種感覺,在桑秋仰起頭,露出擦干凈血跡的白皙臉龐時,視覺效果上升到了極致。
桑秋仰著臉,看向燕川柏的方向。
隨后開口“你覺得我這樣會不會像在鯊人”
“噗。”
桑秋睜大眼睛“你在笑我。”
“咳咳,”燕川柏連忙擋住臉,“沒有,你聽錯了。”
他不承認,桑秋也不想較真。
只是剛剛醞釀的微妙頹意散開,他破罐子破摔,干脆接著問之前的話題“所以,你怎么看我之前的問題”
燕川柏卻轉而道“那你怎么看人的定義。”
他用手指著自己,又指指那堆腐肉“你覺得我跟他們像別開玩笑。”
桑秋確實看了看燕川柏帥氣的眉眼,然后再去看那堆腐肉。
一個鮮活的、有自己思想的人,和那些只會咬人,不知出處為何的半切面怪物有著本質區別。
但這樣的回答,其實不是桑秋想真正詢問的點。
他沒有被燕川柏的答案說服,而是認真地道“我當然知道,真正的人和這些喪尸有著本質的區別。”
“可是,在切割他們的器官和血肉的時候,”桑秋垂眸,“砍下去的觸感,就像在傷害真正的人一樣。”
這群怪物,有著完全近似于人類的身體結構。
除去部分腐爛的地方,斧頭砍到他們身上的時候,由飛濺出來的表層血液,再到肉和骨頭,以及中途砍到骨頭的停頓
,都給人可怕的錯覺。
我在傷害自己的同類。
砍一只的時候,因為腎上腺素過頭,沒有這么強烈的感覺。
但砍無數個怪物,這種分割血肉的感覺在手上越發明晰,反而會產生深刻的恐懼成為劊子手的恐懼。
同理,可以想象人踩老鼠的感受。
踩上去能明顯感覺到老鼠身上肥厚的脂肪和血肉,以及身體里細碎的骨頭,當老鼠在腳底掙扎的時候,往下進一步踩下去的時候,這種感覺越發明顯。
“這是真實的世界,”桑秋說,可是我已經有點,有點麻木砍下去的動作。”
這個小nc想的還挺多
他沖進去砍喪尸的時候,我懷疑他就有過頭的自我奉獻精神和同情心,果然這種同情心過頭,對高敏感人士是無可置疑的傷害
其實說得有些道理,很多屠夫被懷疑說最有行兇動機,也是因為他們的工作,而豬和這些類人喪尸又是兩個物種
“然后呢。”
燕川柏聽完桑秋的話,挑眉道“你因此后悔了,想要獲得什么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