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后以及很晚,天都黑了,桑秋好不容易帶著曲文君爬出半截喪尸群聚的房間,剛準備帶人翻出去,還沒來得及把曲文君也拉出來,對方就被一只喪尸襲擊,直接被咬下腿上的的一大塊肉。
一切又倒回原點。
他拿著斧頭砍下那只喪尸的頭顱,站在了曲文君面前。
此刻又蹲下,安靜地看曲文君靠著自己哭泣。
“我要死了,”曲文君的淚水越來越少,眼里紅血絲變多,“我會變成喪尸。”
曲文君顯然已經感受到自己的變化。
現在已經快流不出淚,手指瘙癢,很快也會長出可怕的綠色長指甲,變成會攻擊人類的非人物種,與死亡沒有區別。
他顫顫巍巍地說“桑秋,你出去以后,幫我向媽媽告別他們總是出差,我也不聽話,還是再生一個吧,我是盡不了孝了。”
桑秋“”
他張嘴,再次想要說點什么。
然而環顧四周,只有他一個人。
桑秋倍感迷茫無助,他嘴唇顫抖,還是沒能輕易許諾。
而曲文君絮絮叨叨,交代自己最后的遺言“等我死后,你就趕緊把我砍了,不要傷到你”
他還講了一堆關于自己遺體處理的事情,講到喉嚨哽塞,快要說不出話,無意識發出些許喪尸的嘶吼。
才撐著最后一點意識,想起自己割舍不掉的美好,眼淚流不下來,于是說道“我不想死。”
他已經流不出眼淚,滴在桑秋手上的只能是畸變狀態下的血水。
桑秋又感覺自己被燙到了。
他看著膚色逐漸發青的曲文君,想了很多。
沒有其他人告訴他,曲文君這樣還能不能逆轉,自己下一步做得有沒有用。
但他仍垂眸,攬著曲文君的肩膀,把人抱進懷里,應許說“好。”
“我會救你。”
曲文君已經快要不能說出人話。
他的下巴擱在桑秋脖頸處,已經聞不到桑秋身上的氣息,而是對他充滿誘惑的人肉香。
曲文君心里一陣悲哀,又很焦急,費力出聲“你只有一個人。”
他也只來得及說出這么一句話,就徹底喪失意識。
被桑秋手疾眼快地堵住欲咬人的嘴,反捆著放在樓梯間。
而他自己則一聲不吭,找了一間宿舍要工具后,就拿著斧頭,把房間里的半截面怪物全數解決,又孤身爬上五樓,坐在通風管道里,看著走廊里密布的喪尸。
桑秋“”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個人。
不該答應下來。
不該一個人孤身闖險境,爭取完全不知道有多少贏面的未來。
但看著曲文君逐漸失去意識,仍然念叨著父母和自己
的樣子,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地震后,喪尸混亂后。
桑秋沒見到顧星河,一直在照顧身邊的同學曲文君,也算是把曲文君當成自己弟弟了。
所以看著曲文君說自己不想死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被觸動了,應下來要救他。
看著底下的喪尸群,他手里只有一把剛沾了血的斧頭。
其實不太鋒利,砍半截面的時候都有點卡手,桑秋也沒有任何武術知識,只會努力對著關節處劈砍。
面對擠擠攘攘的喪尸群,他在通風管道上猶豫。
其實
其實曲文君現在變成了喪尸
他不履行承諾也是無所謂的
桑秋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很短暫。
他看著喪尸,幾乎確認自己下去很可能是死路一條。
如果為了曲文君
把自己的命搭上的話,是不是反而舍棄了顧星河呢
他又在想。
腦里思緒亂成一團,桑秋不斷在心里打退堂鼓。
他邁出了一步。
卻不是按照心里想的往后退,反而是往前探出一條腿。
腦袋里的理性和感性打成一片,握著斧頭的手越發緊,短短的指甲要陷進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