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桑秋那副偽裝的,是倒霉透的生活。
即便家里的大人鬧著脾氣,一氣之下遠離他們,丟下他和顧星河兩個人勉強過活。
桑秋也覺得問題不大。
他本就習慣了被拋來拋去的生活,對自己扛起生活的重任習以為常,讓他還感到有些慰藉的,大概是父母給他留下了顧星河,讓他在無趣的日常里找到了一點心理依托。
雖然顧星河喜歡到處亂跑,一開始并不能理解當前處境,花費也讓桑秋感到頭疼,但他作為弟弟,確實很愛自己的哥哥。這份愛意,正是支撐桑秋繼續下去的重要因素。
因此,即便過得很艱難,桑秋仍然想竭力維持這樣的生活。
只是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早熟和毅力并不能讓他順利地面對生活的挑戰。
想要維持正常的現代人生活,對于孩子來說確實是有些復雜,尤其是在無人帶領、網絡并沒有那么發達的情況下。
對于那天的記憶,陸雪執其實有一點模糊了。
但他仍然記得,在那個父母一如既往很晚回來的夕陽時分,自己坐在客廳的凳子上,握著筆認真寫作業,而陸雪翎趴在腳邊,在一遍遍堆早已堆好無數遍的積木房子。
門外忽然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他們倆于是都放下了手頭的事情,看向了房門的方向。
陸父陸母不會這個時間點回來,即便回來,也不會這樣禮貌而客氣地敲門,而是會大力拍門。
陸雪翎立刻眼前一亮,她對桑秋已經頗為熟悉,立刻就說“桑秋哥哥來了。”
“大概。”陸雪執把粘過來的陸雪翎往后推,自己踩著凳子去門上貓眼那里確認,“但你肯定很容易被人拐賣。”
他從貓眼確認了敲門人的身份。
確實是桑秋站在門外。
桑秋并沒有很高,從貓眼看,只能看到他的黑色發絲,和一個小小的腦袋,不過他似有所覺,抬頭看了一眼貓眼,露出那張白凈的臉蛋。
往后看,桑秋似乎還拽著一個小孩。
陸雪執有些意外。
雖然只相處了不到一周,但他很清楚,桑秋是一個非常獨立、且非常有距離感的人。
這樣的家伙,主動帶小孩過來,絕對是有事相求。
陸雪執眼前一亮,立刻從凳子上跳下來開門。
陸雪翎看他開門了,也放心地靠過來,滿心期待地看向門口。
“陸雪執。”門打開,桑秋出現在門口,“打擾了,抱歉。”
他的臉色稍微有些不好,額發微濕,嘴唇也有點泛白,衣服尾被拽得亂糟糟的,看起來不復往日的游刃有余。
眼見陸雪執開門,他垂眸,從身后拽出一個小孩。
小孩子膽子倒不小,直愣愣地沖著他們兩個看,陸雪執知道這家伙的名字,這就是桑秋那個弟弟,顧星河。
陸雪翎好奇地看著他們,又去看顧星河,也覺
出和以往不同的意味,因而沒有急急忙忙地要求玩耍。
桑秋很快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家里停水停電,網絡也被停用了。
陸雪執一聽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之前陪父母去過幾趟營業廳,對這些手續有些了解,當即就把人拉進來,和桑秋細細講了后續處理的方法。
桑秋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十多分鐘就了解了情況。
他借走了陸雪執家留下來的手機,大致處理了能在網上解決的手續,隨后就整理自己背上的包,確認帶出來的證件都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