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然吃面包的動作,突然停下。
認識,是肯定不認識。
但他還是垂眸遮住自己的眼神,冷靜地找了借口“抱歉,最近事情太多,以前的事很多都忘了。”
男人表情算不上太失望,或許這也是他預料中的答案。
他說“確實發生了很多事,而且你媽媽過世之后我們就沒再見過面,你不記得也正常。”
對方看起來不過比現在的他年長一些,卻對著他笑得欣慰“轉眼你也是個成年人了,長得跟你媽媽確實很像。”
“那就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戚和謙。”
見他面色仍有幾分遲疑,男生又接著補充“就是你小時候和你母親在一場大雨中救下的那個孤兒,后來被你二舅收養了,現在嚴格來說也算是你表哥呢。”
徐清然在戚和謙說完這句話后,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幾個畫面。
大雨滂沱的夜晚,一個女人牽著個只有四五歲大的孩子,遇見一位渾身濕漉漉蹲在巷子口,無家可歸的男孩。他瘦得近乎皮包骨,身上也有多處傷痕淤青。
明明自己都冷得瑟瑟發抖,懷里卻還死死護著一只看起來像貓咪的幼崽。
徐清然裝作恍然,隨口問了句“記得了,之前救下的貓還好嗎”
果然,戚和謙沒有對他起疑,嘿嘿笑道“好著呢,活蹦亂跳的,我過來惡塔之前還陪我出過幾次任務,清理魔鬼。”
徐清然
這世界的貓貓都已經進化得可以跟外星異形廝殺了
“前段時間的事,我都聽說了。”戚和謙忽然提道,“我當年早就告訴過你陸誠不是什么好東西,你還非要一頭扎他身上。”
提起陸誠,他臉上的笑意都淡了許多,眼神甚至明晃晃透著一絲嘲諷。
徐清然點點頭附和“你說得對,所以我清醒了。”
但鑒于原主過往愛得要生要死的歷史,戚和謙顯然沒當真,又換上嚴肅表情對他說“其實我這次以學習觀察的名義申請調到惡塔,主要是為了查一件事。”
頓了頓,他又道“跟你母親死亡真相有關。”
徐清然的親生母親叫戚盛雪,是戚家主唯一的女兒。她從小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為人和善親切有禮,甚至年紀輕輕就考上了博士,成為帝國靈魂研究團隊的一員。
她是在徐清然七歲左右過世的,說她嚴重抑郁,最后在家中自盡。但戚和謙小時候跟她見過面,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從她的談吐與對人生的態度能看出來,她是一個樂觀又積極上進的女生。
哪怕遇到再嚴重的打擊,她也很懂得如何去平衡自己的心理,并且以自己的事業和孩子為重。
她那么疼愛徐清然,又怎么可能會在他年紀尚小,甚至已經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面有人的情況下,拋棄他一個人獨自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戚盛雪對他來說是重要的救命恩人,他懷疑事有蹊蹺,這些年便找機會暗中調查。
“后來我在調查中發現了個被抓進惡塔的精神病患者,他曾經是你父親某家分公司底下的員工。我前幾天拿著你母親的照片與他對峙,才算是承認了他當年確實受到你后媽和父親的唆使。”
徐清然想起了什么,遲疑道“你說的那個精神病患,是個男人”
“是啊。”
他又問“地中海的發型”
戚和謙訝異“你見過他”
徐清然沉默。
難怪對方見到他的反應會如此激動。
這種巧合某種上程度來說,也確實挺玄學。
戚和謙身上的通訊器突然傳來了響聲,他摁斷之后,面帶歉意道“我得走了。”
“總之你要小心你家的人,尤其是那個后媽。你資質之所以這么差,就是因為她當初在你母親懷孕時借她妹妹之手,頻繁給她下藥,導致你還未出生精神池就嚴重損傷,一輩子都無法像其他孩子正常發育。”
“也害得你媽媽后來身體變得那么虛弱,三天兩頭病一回,工作最后都丟了。”
徐清然咬著面包,若有所思。
想不到全家看起來最和善好相處的那位后媽,竟然才是手段最狠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