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認出她，朝她投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兩人相互眼神交流后，他又繼續側頭望著舞臺。
莫理只能靠他的表情變化來猜測舞臺上發生的事。
“咿呀咿咿咿咿咿呀咿呀咿咿”
身后傳來一陣聲音，好像有什么帶輪子的東西在紅毯上滾動，發出生澀的“咿呀”聲，似乎是推出了一臺放久了不曾使用過的器械。
那聲音一路往前，最終停在舞臺中央，鄰座男人的視焦也跟著落在那里。
隨著一聲布料翻動的聲響。
在場的不少主播臉色突然一白，仿佛看到了什么讓人懼怕的東西。
跟莫理同桌的一個主播，在布料翻動的那一刻，瞳孔瞬間門緊縮起來。
舞臺上出現什么東西了
為什么大家是這副表情
“噠啦小壽星出現啦大家掌聲歡迎”
緊接著口音很重的女人聲音從音箱里發出，夾子音十分夸張，裝出一副幼兒園老師對待小朋友的親近感，卻又帶著疏離的陌生，讓人感覺十分違和。
莫理瞥向聲音的來源，擴音的音箱是掛在四個墻角的，聲音能夠直達大堂每個角落，但音箱設備和天花板布滿了蛛網，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打掃了。
靠后門的那個音箱還缺了個小口。
突然猛地一下
她的雙手，同桌其他主播的雙手，仿佛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樣，都不由自主地舉到胸前，開始鼓起掌來
四十個主播九個服務員，總共九十八只手掌機械地相互拍打，掌聲響徹整個大堂，如雷鳴般蓋過窗外的雨聲。
她一邊被動鼓掌，一邊觀察其他人，同桌的主播全都是一臉震驚詫異，有的人恐懼地看著自己不斷鼓掌的手掌，好像自己的手是什么怪物。
“好”
女人的聲音一落地，又猛地一下掌聲瞬間門停止，所有人的手都無力垂到椅子上。
根據其他人的表情反應，莫理知道身后舞
臺上的人又要開口說話了。
那個夾子音又發出
“生日到，祝福到，快樂品種由你挑今天是許友超小朋友的十周歲生日讓我們共同祝愿你青春陽光歡笑，為這屬于你的日子，舞出歡樂的節拍祝許友超小朋友生日快樂”
“掌聲”
“啪啪啪啪啪啪啪”所有人的雙手再次被動舉起，掌聲轟鳴。
鼓掌的雙手不受控制的用力，莫理感覺手掌已經傳來腫痛感。
“好”
掌聲驟起驟停。
“接下來，讓我們用更熱烈的掌聲，有請許友超小朋友的家長上臺發表祝福”
“啪啪啪啪”
紅腫起來的雙掌還在奮力鼓動。
音箱中傳出話筒傳遞的聲響，接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出現
“好的，好的，好的謝謝大家。”
掌聲停下。
“今天”
音箱中發出“咿嗚”的嘯叫聲，打斷了中年男人的話，聲音也震得大堂中所有人耳膜生疼，片刻后才停止，能聽見身后傳來女人的聲音，在輕聲說著“您拿遠一些”。
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今天”
“咿嗚”
音箱再次發出嘯叫。
然后“嗒”一聲，話筒被關閉，然后再次打開，嘯叫停止。
“今天嗡嗡嗡是我們家嗡嗡嗡乖兒子許友超嗡嗡嗡的嗡嗡嗡”
音箱沒有嘯叫聲，轉而變成每個音節的回響，聲音通過音箱覆蓋大堂，模模糊糊的讓人聽不清楚話語。
旁邊輕微的女聲又說一句“您這樣拿”，然后是話筒在手里移動的聲響，片刻后回蕩聲停止。
中年男人輕咳，清過嗓子后又重新說“今天，是我們家，乖兒子許友超，的十周歲嗡嗡嗡生日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