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推門進屋,數道銳利的視線同時落在他身上,似要將他剖開。被注視的男人只是極短暫地頓了一瞬,旋即冷靜抬頭回望向眾人。松田陣平只是區區警部,與會議室內眾人起碼差了3個級別,但他坦然地站在入口的位置,昂著下巴接受眾人審視。
無人說話,駭人的低氣壓縈繞在會議室每個角落。守在過道的公安輕手輕腳關上門,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
環形會議桌右手邊,明日香率先出聲“松田,過來坐。”她沖松田陣平勾了勾唇角,隨手拉開面前帶滾輪的轉椅。
松田陣平落座后,警視廳總監率先開口“松田陣平,警視廳今早收到一份錄像,今天請你來,是想讓你辨認錄像帶里的人。”
他沖旁邊的年輕公安揮揮手,投屏里的畫面隨之開始從頭播放。
起初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讓人懷疑視頻是否真的已經開始播放,但最底端的進度條確實在移動。數字跳動到秒數5,一點細微的火焰在屏幕中跳動。
第一抹光亮出現后,越來越多的火燭被憑空點燃。橙黃色的火光緩緩暈亮房間,明暗程度被掌握得恰到好處。鏡頭外的人能從昏暗的光線里勉強辨認出鏡頭里的物件,卻無法僅憑肉眼捕捉到更多細節。
鏡頭里,看上去像是書房的地方擺了張暗紅色單人座沙發,公安部和刑事部一直在尋找的女警神奈曉正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里。
她穿著修身的巡警制服,嘴角微揚,笑意卻浮于表面“早上好,親愛的警視廳總監,和鏡頭前的各位部長。”鏡頭里,神奈曉如有神料,準確地喊出了松田陣平除外所有人的稱謂。
她歪著頭單手扶額,另一只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打,眼含冷意“先自我介紹,我是神奈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幽靈警察。”
鏡頭里的女人說完這句話,會議室里有什么人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哼,滿是不屑和厭惡。
“我知道一定有人不會信,”鏡頭里的女人換了個十指交叉,把手搭在腿上的姿勢,懶懶道,“覺得這是惡作劇的話,大可試著把我找出來。但你們已經找我了兩個月,至今一無所獲,不是嗎。”
神奈曉說完這句話,本就面色不佳的公安部、刑事部部長臉色又暗了幾分。
松田陣平死死盯著眼前的畫面,反倒豁然開朗。
兩個月前,神奈曉在電視上大放異彩,為警視廳帶來不少好名聲。當時
網上熱評如潮,
,
進行一段精彩絕倫的采訪。
換作以往,警視廳總務部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大勢宣揚。但他們卻破天荒地選擇了沉默,婉拒一切關于女警的問詢和采訪請求。
松田陣平當時覺得奇怪,但也沒有細想,只滿腦子復仇的事。如今想來,怕是那個時候警視廳就已經在暗中調查神奈曉的身份了。
松田陣平正兀自思考,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對著鏡頭走進畫面。
萩原研二穿著機動隊防暴服,徐徐走向畫面中間的女人。他彎腰用手搭在嘴邊,沖神奈曉低聲耳語。
萩原研二不笑時,眼底凝著薄薄一層冰霜。松田陣平看著鏡頭里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想原來萩這家伙也能如此有壓迫感,如山雨欲來前的寧靜。
松田陣平不知道萩原研二到底對神奈曉說了些什么,但鏡頭里的男人直起身體后,神奈曉的眸子又冷了幾分。她挑起一邊嘴角,意味深長地沖著鏡頭緩緩搖頭,似在嘲笑警視廳的無能。
她從鼻腔擠出聲嗤笑“正義的隊伍里好像混入了蟑螂,你們該不會對此完全不知情吧。”
她睨了眼身側站著的男人,緩聲道“研二。”
萩原研二朝明日香頷首,身姿挺拔,細微動作間卻透露出一股下位者面對上位者時才會有的恭敬和尊重“是。根據我得到的情報,潛伏在隊伍里的男人是一個身高一米八上下,體型中等的男人,而且很大概率就在公安部。他在一月二十四日也就是昨天,殺害了被送至病房的龍舌蘭。”
萩原研二每多說一句,在場幾人的臉色便多暗一分。
他為什么會知道龍舌蘭的事他不該知道龍舌蘭的事。除了龍舌蘭,他到底還知道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