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
結束一天工作的警察收拾好桌面,和前來交接換班的同事簡單寒暄幾句后,大步離開警視廳。
夜晚執勤的人會比白天少,威嚴聳立的大樓瞬間空去大半,只零星地亮著幾盞燈。
警視廳側后方,位于最高統治地位的警察廳也零星地亮著幾盞燈。一名公安小警察提著公文包從大樓正門走出,他長嘆一口氣,疲勞地扯松領帶。
他駕車回到住所,腳下的步伐已經有些虛飄。內鬼的事害他們連續加了好幾天班,疲憊值已經到達極限。
一層八戶的單身公寓采用了密碼識別和鑰匙雙層解鎖方式,小公
安的房間在走道最盡頭。他喜歡租最角落的房子,
僻靜,
有安全感。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轎廂內的光落下來,成為黝黑過道里唯一的光源。頭頂的吊燈閃了兩次,發出接觸不良的滋滋聲,隨即陷入黑暗。
小公安皺眉,掏出手機用電筒環繞四周一圈,放輕步子緩緩上前。
也許只是電路故障。
他這么想著,卻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又往前走了幾步,手電筒驟然照見個人。蔚藍色的警服包裹全身,剛入春的風還夾雜著雨雪的氣息,對方卻一襲警用短裙,高跟皮鞋,渾然不受天氣影響。
手電筒緩緩向上,映照出女人的臉。
神奈曉笑著沖男人頷首,鎏光開始在眼底流轉。
黑暗里,她瑩亮的眸子甚至壓過小公安手里的電筒光源,奪目絢爛。
人疲憊到極致,心理防線也會跟著變弱。小公安錯愕瞪大的眸子里倒映出神奈曉幽藍的眼睛。他看到有發光流沙般的東西在神奈曉眼睛里流淌,他的瞳孔也跟著收縮顫動。
神奈曉徐徐上前,站定到男人面前。她的眼睛變得愈發明亮,像一匹在月色下行走的傳說生物。
砰。
公文包落地發出巨響。小公安盯著神奈曉的眼睛,如同被夜色下被光源吸引的飛蟲。
神奈曉冷聲道“警視廳公安部發現了一名內鬼,你知道是誰嗎。”
小公安緩緩點頭“知道。”
她笑了笑“好極了。現在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小公安嘴唇一張一合,緩緩吐出一個人的名字。
神奈曉又問“他死在了哪里,給我地址。”
得到地址后,她一記寸拳正中小公安腹部。男人躬著腰發出一聲干嘔,頭暈目眩。他緩了幾秒重新站直身體,神奈曉已經不見蹤影,頭頂的燈也恢復了通電。
他捂住額頭,掌心迅速蒙上一層薄汗。
“奇怪”
他低聲呢喃起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有點低血糖。”
他拎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徑直走向公寓。
公寓大樓下,明日香緩緩走出樓梯間,眼睛里的鎏光已經熄滅。她拎出一支透明的試管,里面的液體已經只剩一層底。
要不是為了知道自殺公安的位置,她也不至于以神奈曉的身份一一套話。
現在知道了公安自殺的位置,是時候對他的靈魂展開調查。
但實體化的材料已經不夠,是時候去接萩原研二回來了。
她給松田陣平打了個電話,驅車徑直趕往他住的公寓“松田,我來接我的狗。”
警用宿舍隔音效果一般,明日香剛抬起手準備敲門,松田陣平便拉開房門,側身讓出足以容納一人進出的空位。
明日香玩味地挑起眉,走進屋“你怎么知道是我。”
松田陣平順手關上房門“女式皮鞋的聲音不太一樣。”
“真敏銳,你蠻適合當警犬的。”
明日香走進屋,一眼便看見坐在地上生悶氣的萩原研汪。小家伙鼓起包子臉,氣呼呼瞪著她,然后當著她的面一腳踩翻面前裝著狗糧罐頭的白色陶瓷餐盤。
“你這家伙”松田陣平連忙大步上前,“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罐頭,好幾萬一罐”
他蹲下身子一邊收拾地板,一邊碎碎念“真難伺候,羊奶不喝,罐頭不吃。”
“你養過狗居然知道不能給犬類喝牛奶。”明日香徑直走向沙發坐下,“給我倒杯茶。”
松田陣平收拾地板的動作頓了下“你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明日香笑笑,把一個多月前松田陣平問她的話反丟了回去“我應該把自己當外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