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繪滿臉笑意,沖攝像頭打起招呼“嗨,你們好呀。”
她抬起手時,手腕處的勒痕還清晰可見。
炸彈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要把眼珠瞪出眼眶。他幾次張嘴,不停吞咽口水,卻始終無法說服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
眼前女人鮮活的臉給炸彈犯帶來強烈沖擊,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劇烈到近乎崩潰的情緒波動轉化為肢體動作,炸彈犯呆滯了好一會,猝然暴起。他開始劇烈掙扎,似乎只要掙脫束縛,就能打破眼前對他而言荒誕至極的局面。
“不可能我明明親眼看到她被炸死”
“我放了五斤tnt,足夠炸掉一棟兩層小樓她不可能還活著”
明日香反問“你確定你親眼看到”
“當然是親眼看到,手機里一清二楚我”
明日香打斷道“那你看到爆炸升起的黑煙了嗎,不是隔著手機屏幕,是親眼。”她刻意咬重最后幾個字。
男人驟然熄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在直播畫面上動了手腳”
明日香用膝蓋壓在炸彈犯背上,眼瞼半闔,自上而下地俯視他“幾個月前,警視廳新招攬了一位特聘天才,你要是一直在看直播,應該會注意到他。”
“你是說那個叫澤田弘樹的小學生”
“他可不是小學生,他是天才。”
明日香勾起嘴角,眼底浮起譏諷,“你該不會以為這么長的準備,我們都用在了定位上吧。通過直播鎖定清水繪,這種事三分鐘就足夠了。剩余的時候,弘樹都在入侵更改直播畫面。”
“畫面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被入侵的”
“在清水繪那邊的拆彈警察接到我電話的時候,那就是完成入侵的信號。”
萩原研二接到明日香電話的一刻,直播畫面就已經被澤田弘樹完全接管。自此之后,畫面里除了人是真的,其他全都是假的。
爆炸是假的,被沖擊波掀飛的桌椅是假的,吞噬天地的火光也是假的,就連黑屏都是假的。
得知真相,炸彈犯徹底
失去動力。他頹廢地躺在地上,從喉嚨里擠出一連串沙啞的笑,兩行淚涌出眼眶。
“輸了我居然輸了”
他不在乎人命,更不會反省。他只是為自己被捕,為自己居然會輸給一直看不起的警察而難過。
“哼,就是這家伙嗎。”
一道男聲橫插進來,隨即是厚底警靴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由遠至近。
炸彈犯艱難地挪動脖子,抬頭看向來人。
兩道高挑的身材映入眼簾,深藍色防暴服下是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
長發男人率先蹲下,他單手托腮,笑嘻嘻道“誒呀,就是這家伙嗎,炸死我的隊員的混蛋。雖然我不主張用武力解決問題,但是我可以揍他嗎”
炸彈犯臉上的眼睛滑落到一邊,額角還掛著未干的血漬。他兩眼滿茫然“什么”
另一個男人嘴里咬著一根煙,他雙手插兜,吐出一口煙“要揍也是我先揍吧。”
“真是的,反正都要揍,這種事沒必要分得那么清。”
“也是,反正他遲早會下地獄。”
松田陣平冷哼一聲“只要死了,就都歸我們管,到時候再慢慢收拾他。”
炸彈犯費力地用臉在地上蹭,試圖把鏡片已經裂開的眼鏡重新蹭回鼻梁上。
他不僅近視,還有些散光。沒有眼鏡,他實在看不清站著的男警察的臉。
“哎呀,是想把眼鏡戴好嗎”
萩原研二明知故問,然后笑著幫炸彈犯把眼鏡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