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開警察廳開始,萩原研二就一直在生悶氣。到家后,他盤腿坐在半指厚的地毯上,抱著胳膊一副等哄的樣子。
松田陣平隔著墨鏡斜睨他一眼,發出一聲冷嗤。他心想,萩原研二一定是腦子壞掉了,居然覺得明日香會去哄他。
松田陣平在明日香手底下工作一年,明日香哪次不是把他丟去一邊,讓他自己消氣。
她不主動惹他生氣就夠不錯的了,更別提哄他。
思至此,松田陣平嗤笑著從冰箱里拎出罐冰啤酒,坐到沙發上準備狠狠嘲笑萩原一番。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蹺著二郎腿懶散地窩在沙發里的女人便率先出聲。
“怎么了,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明日香在手機上挑選喜歡的美食外送,沒有看萩原。她語調平緩,聽不出太多情緒。
啊
你居然真的在詢問萩原研二狀況
松田陣平震驚,松田陣平不解。
萩原研二像只收到信號的小動物,蜂蜜般甜膩動人的聲音沾染上薄薄的撒嬌的語調“好過分,警察廳那樣編排我,你都不替我說話。”
明日香冷哼一聲“可是他們說的沒毛病,你確實突然出現在后座給了乘客一個”
“啊啊啊”萩原研二驟然發出一連串聲音,手忙腳亂地沖上前,試圖掩蓋掉明日香的話。
但松田陣平還是聽到了,他挑挑眉,露出一個挑釁的、充滿嘲諷意味的笑“原來他們說的是你啊,萩。”
萩原研二沉默,然后用哀怨的眼神看向明日香。大概是金毛的角色扮演得太久,他看向明日香時,蠱惑人心的下垂眼散發出惹人憐惜的情緒。
但明日香沒有搭理萩原研二,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手機屏幕上,手指也在咖喱飯和三文魚飯間來回徘徊。
松田陣平盯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暗爽。瞧,生悶氣的時候被無視的人果然不止他一個。
然而松田陣平還沒爽上幾秒,明日香突然開口“想要什么”
松田陣平再次震驚。
萩原研二委屈道“布加迪。”
明日香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行。”
“只要三天。”
“一天。”
“好誒”
上一秒萩原研二還隱隱委屈,下垂的狗狗眼亮晶晶的。下一秒他已經展露出笑顏,美滋滋地抱著手機開始挑選適合的飆車山道。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似內心毫無波瀾,藏在墨鏡后面的雙瞳卻已經開始顫動。
啊
憑什么
都是機動隊王牌,都是下屬,憑什么只哄萩原研二
松田陣平挽起胳膊把頭撇抄一邊,嘴角下垂。搭在臂彎處的手指逐漸用力,把外套抓出幾道褶子。他像被架在火上燃燒的高壓鍋,水早已沸騰,但
滾燙的蒸汽全被憋回肚子里。
身側一片靜謐,只有手指偶爾點在屏幕上的聲音。明日香自顧自點完外賣,用遙控器打開電視開始調臺。
“研二,給我削蘋果。”
“來了。”
被點名的男人放下手機,屁顛屁顛跑進廚房開始洗手。
松田陣平坐在明日香身側,視線落在電視機上,思緒卻早已飛遠。他偶爾偷瞟明日香一眼又匆匆收回視線,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臭。
短短一瞬,松田陣平想了很多。
他氣明日香不來哄他,又氣自己太幼稚,這種事都要拿來鬧別扭。
胸膛不停起伏,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松田陣平垂下眼簾,驀地委屈起來。
“陣平。”
耳側突然響起明日香的聲音。
松田陣平抱臂未動,眼底的冰雪卻開始消融,雙眸也下意識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