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外傳來警笛聲,套著厚重防護服的機動隊警察拉起三米警戒線,朝對講機匯報現場情況。
一樓唯一的出入口被裝有炸彈的卡車封死,順著裂開的墻體縫隙,能隱約窺見大廳內移動的身影。
人質經過簡單清點,被sat帶著往樓上爬。
一樓裝滿炸彈,控制防盜門的機關被破壞。如果停留在底樓,一旦發生爆炸,就算不被劇烈沖擊波撕碎,也會被塌方的巨石砸成肉泥。
往樓上轉移是最正確的策略。
現在還待在一樓的人是松田陣平。他西裝革履,半蹲在地上,裁剪講究的衣袖被拉高,皺在小臂。
這幫劫匪大多是雇傭兵出身,做不來精細的活,引線的連接處沾滿灰塵和油污。
松田陣平挑起一根藍色的金屬線剪斷,身后傳來肉墊跑步的噠噠聲。
松田陣平回頭“找到所有炸彈位置了”
研汪點點頭。
松田陣平笑著夸贊道“狗鼻子就是好用,干得不錯。”順勢借著揉腦袋的動作,把手指上的油污蹭到研二頭頂金燦燦的毛發上。
研二朝松田陣平翻了個白眼,身形慢慢開始模糊。同一時間,遠在警察宿舍的神奈遙和躲在安全屋臥室里的阿涼化作一陣砂礫,消散不見。
似有風吹過,空氣中出現微小的藍色顆粒,逐漸匯集成萩原研二的模樣。
萩原研二活動手腕“真是的,都怪小陣平你。太敗家了,害我只能溶解掉明日香的另外兩具身體。”
“嘁。”
頭頂突然傳來幾聲槍響,兩人同時抬頭,望向破敗不堪的吊頂。
“萩,明日香出事了。”
萩原研二走向另一枚炸彈,蹲下開始拆除外殼“你也感受到了嗎,身體變輕的感覺。”
半分鐘前,頭頂傳來密集的槍聲,他們二人身體驟然變輕,踩在地上有種虛飄的不真實感,四肢軟得像餓了三天。
松田陣平的眉心擠出一道深褶,星眸中閃爍著不易察覺的焦慮,鼻梁處的薄肉也皺在一起。
但他只是平靜地走向下一枚炸彈,繼續工作。
樓上。
四樓小房間,被架子擋住的木門被撞得砰砰響。
木架在蠻力的沖擊下變得搖搖欲墜,降谷零緊貼墻壁,肌肉繃緊成壓縮的彈簧,他隨時準備和歹徒決一生死。
明日香坐在地上,閉眼調整呼吸。木架出現幾道裂痕,明日香也適時出聲“快走吧。”
降谷零快速掃明日香一眼,她已經停止流血,可能是傷口開始愈合,又或者是血已經
差不多流干了。
從醫學知識的角度,降谷零更偏向于后者。
“你別說話,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明日香的聲音還是很虛“降谷零,你是日本警方好不容易才插進組織的臥底,你必須活下去。”
降谷零咬咬牙“我要救你出去。”
執念的巨獸盤踞心頭,重要友人倒在懷里的畫面無數次成為夜間夢魘。
同樣被子彈擊穿心臟,同樣是正義的警察,降谷零想救她。
也想救曾經沒能救下的他。
明日香隔著黏血的睫毛盯著降谷零看了會,不再阻止。她看向天花板,沖頭頂從剛才起就擔心到滿屋子亂飄的諸伏景光道“我們都被人數誤導,放松了警惕,所以我中彈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