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朗姆出現在帕拉格視野里。
個頭不高的男人背著手,笑容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帕拉格冷笑一聲,低著頭沒有回答。
朗姆朝身后招招手,幾個人抬著一面巨大的全身鏡來到帕拉格面前,其中一人還推著一輛擺滿工具的金屬小推車。
朗姆套上橡膠手套,從小推車上挑出一把鋒利的小刀“那位先生非常生氣,他特意交代我,一定不能讓你死得太痛快。”
帕拉格動了動“貝爾摩德呢我要見貝爾摩德。”
他能感受得到,自己就快死了。
回應帕拉格的是一串冷笑,和刀子劃過手指的銳痛。
但他已經被傷口感染的持續低燒和頸部鈍痛折磨得不成人樣,頭像要掉下來一般,肌肉被切開的陣痛反而不足一提。
折磨還在繼續,但帕拉格始終垂著腦袋,大腦近乎停止運轉。
帕拉格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為什么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他在公安部如魚得水,從未翻車得如此徹底。明日香仿佛天生就是為克制他而生,每次都能將他死死踩在腳下。
帕拉格垂下眼皮,已經意識到這是明日香設下的陷阱。
警視廳已經知道他是內鬼的事,但他們沒有逮捕他,而是特意把他放走。
他要是落到公安部手里,頂多被餓幾天肚子。但要是落到認定他是叛徒的組織手里,他只會生不如死。
思至此,帕拉格啞著嗓子笑出聲。
雪野明日香,這個瘋狗,組織遲早栽在她手里。
朗姆不知道帕拉格在想什么,但他一把抓住帕拉格的頭,逼迫帕拉格仰頭看向鏡子“我是來折磨你的,不是來幫你解脫的。”
帕拉格的視線被迫落在鏡子里。
看清鏡中的畫面后,他瞪大雙眸,恐懼的情緒傾瀉而出。
鏡子里,帕拉格已經被切開小臂肌肉但比起破敗不堪的身體和即將到來的死亡,真正讓他恐懼的是鏡子里多出來的一張人臉。
瀕臨死亡的生命狀態讓帕拉格看到了本不該看到的存在。
曾經的公安下屬,長龔佑正以惡靈的姿態騎在他脖子上,面目猙獰的等待他死亡。
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
帕拉格定定盯著鏡子里的長龔佑,終于后知后覺地觸摸到幽靈警察的真相。
帕拉格原本已經放棄掙扎,但這一刻,強烈的求生欲鉆破土壤,迸發出來。
他要贏
他已經知道了雪野明日香的秘密
他必須活下去,把明日香重新踩在腳下他一定要贏
“等一下我有重要”
似乎是嫌帕拉格聒噪,朗姆把一團布塊塞進他嘴里,堵住他未說完的話。
帕拉格拼命頂舌,試圖把嘴里散發怪味的布塊吐出去。但他被揪住頭發,一支裝著透明藥水的針管扎向頸部。
藥水被緩緩推入身體,帕拉格依舊清醒,卻逐漸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如同夢魘。
絕望的情緒鋪天蓋地似海嘯侵襲。
他已經想到百分百獲勝的方法,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能殺死明日香。
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再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他已經沒機會了。
長龔佑是在接近午飯時間回來的。
他哼著歌進屋時,正巧和拎著行李打算直奔機場的萩原研二擦肩而過。
長龔佑眨眨眼“他這是去哪”
明日香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身邊還圍著三只已經長大的警備部送來的狼犬。
依舊保持著足月奶狗姿態的陣汪則氣呼呼趴在陽臺上,一個人生悶氣。他后腦勺的棕毛全部濕漉漉黏成一片,一看就是剛被大狼犬用舌頭狠狠蹂躪過。
明日香把視線從電視短暫地挪向玄關“法國有個跑車展,他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