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圣節那天,特奧多羅阿爾加貝諾突然消失了。
降谷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只記得自己穿著佐羅的服裝,威風凌凌去到宮野艾蓮娜的診所,推開那扇門,卻沒有聽見慣例的咳嗽與細聲細語的問好。
宮野艾蓮娜用那時的降谷零無法理解的眼神注視著他,彎下腰摸摸他的頭發,就像她平時安撫特奧多羅那樣。
“他被「阿爾加貝諾」接走了。”艾蓮娜說。
“阿爾加貝諾”降谷零重復念了一遍,這才意識到這是特奧多羅不常提起的姓氏,微怔道,“特奧多羅回家了嗎”
宮野艾蓮娜猶豫再三后點頭。
反應一會兒后,降谷零腦袋依舊是空空的,他好像應該生氣,卻因為事情的不真實感而茫然失措。
他們不是早就約好了嗎
在半年前就約好了要一起過萬圣節,在一周前約好了一起去英格蘭薩塞克斯旅游
在昨天,他們分別的時候,特奧多羅還非常期待地說想要早點碰面。
他們一直在定下約定,暢想著未來。
可他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離開了
“零”
歡快的女聲由遠及近,女孩提著藍色裙子跑進房間。
宮野明美還是選擇了她割舍不下的艾莎,在降谷零面前轉了一圈“怎么樣,是不是很合適”
她沒注意自己母親多次示意的眼神,興沖沖地攥住降谷零的黑色披風“特奧多羅呢我等不及想讓他也看看宮野艾莎啦”
“大騙子特奧多羅”降谷零突然喊。
宮野明美被嚇了一跳,這才向母親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宮野艾蓮娜將明美拉到一邊,不知道要怎么解釋這件事。
阿爾加貝諾在找上她的時候沒有隱瞞他們的身份。
意大利afia家族「阿爾加貝諾」,因為半年前的某起事變,整個家族遭遇了滅頂之災。
特奧多羅是阿爾加貝諾最后的血脈。
阿爾加貝諾大廈將傾,絕非善類的不逞之徒簇擁著家族唯一的繼承者,試圖重振家族的榮譽。
他們將那個孱弱的孩子送來這里,撿回了一條命那條早在家族傾塌之際就不再屬于特奧多羅的性命。
而如今,他們要將那條命收回去了。
宮野艾蓮娜不能告訴降谷零這個秘密,這是她和特奧多羅做下的約定。
“這是他留給你的。”艾蓮娜在抽屜里翻找了半天,將那本被翻得破舊的書籍遞了過去。
到燈塔去。
降谷零接過書,里面夾著的賀卡掉了出來。
賀卡上的字跡工整,降谷零曾經嘗試過練字,但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磨平自己的棱角,收斂起不明顯但仍能察覺的筆鋒。
在這一點上,特奧多羅做到了極致。
如印刷般的字跡寫著佐羅,到燈塔去。
「那這本書就是我們的暗號,看到它的時候請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我們都會好起來。」
特奧多羅在一周前這樣說過。
室內燈光映射在灰色瞳孔中崩裂的光暈,漸漸變得熾烈又堅實。
“抱歉,明美,你和宮野醫生一起去玩吧,我我先回去了。”
降谷零沒有去看宮野明美的表情。
他被特奧多羅留在了這里,而自己現在所做的事和特奧多羅有什么區別呢
可他沒辦法懷揣著糟糕透頂的心情去過萬圣節,街上的人笑得那么開心,糖果和霓虹燈會成為點燃苦悶心情的稻火。
血液不斷升溫的時候,降谷零不知道自己會有多焦躁。
“沒關系。”宮野明美小聲說,“零一定在難過吧,所以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