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你還要當怯懦的贏家嗎,特奧多羅」
結果是,鹿島一二三沒死成。
那個時候,黑澤陣其實是有些遺憾的。
不過這樣的情緒也沒多深,他很粗糙地處理掉了奧多伊,留下能被當作靶子的隱患。
這樣的話,等到琴酒想起來清算的時候,特奧多羅絕對會因為愧疚站在自己這邊。
這樣想想,其實也不虧。
心情好了,黑澤陣還有閑心和剛醒來的鹿島一二三聊上兩句。
「他的思維模式完全是人造人。」
「可他的溫度是暖的,比常年貧血而泛冷的特奧多羅要暖和。」
當時的想法幾乎貫穿了黑澤陣整個童年。
人造人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
外表酷似人類,邏輯模式參考人類,當你都快覺得他和人類沒什么差別的時候,他總能冷不丁地顯露出無機質的那面。
沒有善意,沒有惡意,橫在他和目標中間的只有概率。
所以黑澤陣也不免開始了他曾經最看不上的行為思考一些與生存無關的事情。
鹿島一二三表現出來的所有「感情」,到底源于哪里
他有這樣的能力嗎還是說這也是根植在指令中的東西。
因為規則讓他在這個時候笑,他就笑了。
因為規則讓他在這個時候發火,他就發火了。
如果是完全模擬人類的行為,那么規則也應該讓他在得知自己徹底的失敗時,哭出來吧
黑澤陣為此和鹿島一二三打了個賭。
看起來很無厘頭,但是很重要的賭約,這決定了黑澤陣之后要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人造人」。
他沒有哭。
黑澤陣在那時感到了一種失控的欣喜,顛三倒四,如同事物倒轉的因果。
「什么嘛,你根本不是毫無感情的人造人啊。」
「原來真的有這樣的人類,內心比我還要乖戾。而他比我先一步步入了絕望。」
看著他,黑澤陣居然能看見自己的未來。
在鹿島一二三真正開始接手阿爾加貝諾后,所有事都朝著對黑澤陣有利的方向發展著。
鹿島一二三
非常依賴他,
9,
那么恐怕也沒有其他范疇可以籠括了。
因為并非純粹的人造人,所以他會為此而痛苦。
偏偏沒人教他什么是痛苦,自然也沒人告訴他,吞咽痛苦是沒有用的,那種能摧毀一切的東西不會被身體接受,吸納。
那只會成為無法痊愈的頑疾,比特奧多羅的先天性法洛四聯癥還要恐怖。
實質上,當一個人知道其實做什么都沒辦法去解決糟糕的心里的時候,那才是他崩潰的開始。
黑澤陣不想讓他崩潰。
「因為他對我而言是很有價值的東西。」
「他是能幫我實現愿望的子彈,如果注定是一次性的東西,那至少要好好保存到使用他的那一天。」
黑澤陣起初一直是這么想的。
可他錯誤地估計了一些東西。
鹿島一二三并非人造人,這是被他驗證的結論。
黑澤陣不可能是人造人,這是犯不著思考的事實。
那么黑澤陣怎么可能有屬于人造人的數字之心呢
因為他望著虛空后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帶著唯一的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