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藥方之事鬧的沸沸揚揚,眼下誰不知曉,額娘對毓慶宮只有敬著地份兒。
至于那位若風能不能順利救出湯夫人只看對方能將湯正晏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湯府,送至別院跟前,便知其手段如何。
心下一條條將不妥之處列出,胤禛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家二哥,卻陡然發覺,不知何時,自家二哥的臉色早已經沉地可怕。
“二”
到嘴的話尚未叫出口,便見眼前的太子二哥用他早前從未聽過的語速極快地朝著外間吩咐道
“孤這里還有事要辦,勞煩富察侍衛先送幾位阿哥回去”
“殿下”
太子安危何等重要,為首的富察永安剛要拒絕,卻見下一瞬,仿若一道極光閃過。再抬頭,卻見兩人一馬以極快地速度向著湯府方向飛馳而去。
半響,被搶走了馬匹的可憐侍衛方才反應過來。然而這會兒,人已經徹底沒了蹤影。只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
“富富察大人”膽子小的隨從磕磕巴巴地上前詢問。
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行宮,想到太子殿下的厲害,良久富察永安方才咬牙道“聽太子爺的,先送幾位阿哥回宮。”
湯府,帶著身前不斷顫抖著的小孩兒,饒是胤礽緊趕慢趕,仍是晚來了一步。
眼前的府衙早已是一片火海。
深夜里,
此起彼伏的呼救之聲,
仆從們慌不擇路的吵鬧聲,還有一盆盆冷水潑在火星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無比的冬夜里尤為明顯。
“娘親”霎那間,胤礽耳邊傳來一聲極是凄厲的叫喊。
認出起火的地方正是額娘被關著的西側院,小小的湯正晏死命掙扎著要往火海中沖去,卻被一旁的胤礽緊緊拉住。以胤礽修真之人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房間內此刻已經約莫剩不下什么了。
物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娘親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找娘親,我要去找我的娘親娘親還在里面放開我放開我啊”
黑夜里,湯正晏哭的涕泗橫流。
然而無盡的黑暗中,只剩下這放肆躍動著的紅色火焰。
耳邊是幼童絕望的叫喊聲,哪怕身隔數米,胤礽此刻仍能感覺到熾熱的火焰在身側不斷地灼燒著,叫囂著仿佛要吞噬周遭的一切。
再沒有什么能比親眼見到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逝去,還是以這般決絕的姿態親赴黃泉更加讓人來的震撼。
哪怕在此之前,那位湯夫人留給胤礽的,只有那日區區一面留下的,同這湯府所有女眷一般,仿若一道時刻雕刻著緘默恭良的符號。甚至從始至終胤礽都叫不出人來,然而在這一刻,在眼前不斷躍動的火光中,胤礽仿佛聽到了眼前女子悲哀至極地嘶喊之聲
隨著大火逐漸熄滅,夜,愈發寒冷了許多。
不知何時,一位貌不驚人的年輕姑娘站在了兩人面前
“少爺,姑娘臨走前托我帶給您一句話,既然走了,那就永遠不要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