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西三所
伊爾根覺羅氏微皺著眉,從宮人手中接過黑漆漆地湯藥一飲而盡。半月過去,在太醫一日復一日的保胎藥下,腹中的胎兒倒是無恙了,然而人卻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了太多
一旁的丫鬟不由心疼“福晉您這是何苦來哉,孩子什么時候都能有,可爺的心,若是丟了,可就再難尋回來了,還有娘娘那兒”想到那一日惠嬪娘娘如利刃般尖銳的目光,小丫鬟心下一抖,愈發為自家格格擔憂了起來。
更難堪的是,眼見半個月過去了,除去自家主子“受驚”那日,大殿下便再未踏足過正房。說是為著守孝,可連一頓飯都不能同格格用嗎
正午大熱的天兒,小丫頭心中依舊涼颼颼地。
軟榻上,伊爾根覺羅氏心境倒是平和許多,也許是早前已經失望透了吧
“不,若兒你說錯了,爺的心什么時候都能去挽回,可孩子”伊爾根覺羅氏滿是慈愛地撫摸著尚未顯懷的肚子“可這孩子,沒了就徹底沒了,不管后面再有多少,都斷然不可能會是我肚子里這個了”
“做下這個決定,我不后悔”
她的孩子,既然來了,她這做額娘的便要好生護著才是,決計不能為了那些個虛無名聲悄無聲息地流了去。
“格格”見自家格格這般,小丫鬟眼淚當即便落了下來“惠嬪娘娘也太狠心了,早前還滿心滿眼地盼著孫兒,不過時辰不對了些,便能這般狠心。”
想到那日格格去延禧宮請安之時帶回來的東西,婷若狠狠抹了把眼淚,對著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不知是被蒙在鼓里,亦或是單純視而不見的大阿哥也怨恨了起來。
伊爾根覺羅氏微微苦笑。
有些事,還是糊涂些才好。
“只是沒想到,竟還連累了八弟,憑白受了份罪。”想到常日里在延禧宮如隱形人般的八阿哥,伊爾根覺羅氏心下不免有些歉疚。
當日若是九、十阿哥之流,身份尊貴,便是惠嬪娘娘再氣,也不好多做些什么,但換做八阿哥
伊爾根覺羅氏皺了皺眉。
“哼,也就格格您好心腸,那日誰知道八阿哥怎么正巧就在那里。唉,不對”
“不對啊”
攸地,小丫頭驟然想起了什么
“九弟十弟這幾日時常在園子里蹴鞠,奴才記得,這話最早不就是從八阿哥口中聽到地嗎”
也是因為這個,那段時日焦頭爛額的自家主子方才想起來這個主意。利用兩位阿哥不動聲色地爆出懷孕的消息,將事情鬧大,便是惠嬪娘娘也無法悄無聲息地將孩子拿掉,又能成功將自家主子摘出。
事情過于順利,以至于主仆二人差點忘了,最早是因著什么,突然想起來這個主意。
伊爾根覺羅氏扶在肚子上的手微頓了片刻,須臾卻又搖了搖頭道
“你這丫頭,想什么呢,八阿哥今年方才八歲不到,便是在延禧宮偶然聽到了什么,也斷不會想到這些地”
“可是,格格你不覺得實在太巧了嗎”
亭若剛想說什么,卻見自家格格已然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