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七月之際,
孤便已經收到了若霖的來信,然而一直到那時候”
月光下,胤礽面上難免帶了些許晦色,便如楊承安方才所言,若他在接到來信的當下,便將此事查清,這人也不至于對如今的官場如斯失望
一切,會不會本不至于此。
“殿下這說地什么話洪難面前,微臣這些俱不過再微小不過的小事罷了。只沒想到我這般一事無成的懦夫,竟還勞人這般掛懷。”
說著,楊承安唇角不由逸出一絲苦笑“待殿下回了京城,勞請殿下代微臣轉告若霖一聲,承安不過一軟弱無能之人,同這天底下形形色色的凡夫走徒沒什么兩樣,讓他莫要再費心掛念了”
“還有,罪臣楊承安多謝太子殿下能明察秋毫,還已逝之人一個公道,也教微臣當年的魯莽之舉,并沒有全然白費。”
起身深深行過一禮,如來時一般,這人走地亦是悄無聲息。從始至終,依舊如早前所言,不會透露出有關“報復”之人只言片語。
胤礽想,想必在很早之前,決計裝瘋賣傻將眾人目光引至那個村子之際,這人便已經定下了決心,坦然面對所有后果
月色下,胤礽立在窗前,看著來人背影一步步引入黑不見底的深夜之中。略顯消瘦地背影下,沒有緊張與惶恐,只有諸事將盡地如釋重負。
只是這一刻,兩人都未想到,事世遠比之二人以為地,還要再艱難許多
在眾囚徒被關押的第二日,明明諸般罪證已然昭然若揭,數十名少女被當作祭品活活餓死事實不容辯駁,然而如何獲罪一事。隨行而來的眾官員仍是爭執不休
饒是這會兒能跟來的大都是康熙帝心腹重臣,有關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論調依舊塵囂直上。自古皆是如此,好似牽連了親緣,那么早前加注于對方身上的所有惡事仿佛都不值一提了一般。獄中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
“二丫盼娣她是自個兒愿意地,草民真沒逼著她啊”
“是啊都是為了丫頭哥哥高中我家丫頭懂事,知曉這是為了日后弟妹前程”
可悲的是,當初為了獻祭愈發靈驗,村中眾人大都效仿當年的何舉人,用的幾乎全是血脈親人。縣衙大牢內,幾乎日日都能聽到哭求之聲。
“萬歲爺,村中攏共兩百多戶人家,其中約莫一半都直接參與了此事,若是將闔村青壯盡數斬首。這般時候,余下這些人怕是連生計都難以維持”
與那些陰私之輩相比,于成龍已經算是難得關注民生之輩了,然而這會兒,饒是這人,仍舊不贊同大動干戈。聽到這話,這兩天四處打探結果的胤禟當即氣的滿臉發紅。回來便先氣沖沖地猛灌了一杯茶水
“于大人這是什么意思,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因為殺的是自個兒女兒,又是人多勢眾,這律例便不做數了”
“一旦開了這個頭,日后這事必將屢禁不止,不知又要生出多少無辜亡魂
”
胤禛同樣緊皺著眉,不贊同道
“況且隱在幕后那人身份尚未查明,一旦知曉了結果,對方指不定還要做些什么是吧,二哥”
“二哥二哥”胤禛還要說什么,轉頭卻見一旁的兄長緊皺著眉,不知再想些什么。
這些年來,胤禛還是頭一回見自家二哥如此神態,當下便急了起來“二哥方才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