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時納蘭明珠在此,怕是要狠狠地拿竹批狠狠敲向這些人的腦袋,趴開瞧瞧里頭放的是何等榆木。
太子自幼由圣上一手帶大,感情絕非常人可比,一時失望忌憚壓根算不得什么,這種時候要做的是如何讓這條間隙無限擴大,而不是跟個顯眼包一般,迫不及地跳出來,讓圣上原本無處安放的怒火順勢轉移到自個兒身上。
可惜的是,此刻的明珠還在皇城兢兢業業地處理政務。一邊揉著酸痛的老腰一邊直呼太子實在狡猾。
儲君離去之前,越過自家親叔公,將朝堂主理之權盡數交于他手。這般舉賢不舉親之舉,朝中內外,哪個不贊上一句太子端良大度。然而事實上呢
太子離宮之前,一應政事處理早有定制,至于權利分配,看似明珠獨攬大權,然而事實上,不說一直虎視眈眈地索額圖一系,光是
同為內閣出身的富察馬齊,張廷玉,哪個都不是省油地燈。何況太子不計前嫌如此重托,但凡他有半點不是,京中那些個對太子殿下推崇備至的文人怕是唾沫星子都能將他給淹死。
想到這里,明珠不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面上復雜之色顯而易見。沒想到臨老臨老,竟被一黃口小兒坑到如斯地步。
花開緩緩歸提醒您清太子殿下他,飛升了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咳咳咳阿瑪您何必如此”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同理亦是如此。書案旁,納蘭容若不由得輕嘆一聲,略顯蒼白的眉心依稀帶著些許抹不開的愁緒
“自入朝以來,太子殿下處事素來公允,便是赫舍里氏,亦無半分偏頗之舉。日后更不是任由外戚橫行之人,索額圖那人才能并不出眾,屆時想踩在阿瑪您頭上更是不可能。”
”阿瑪您早前所擔憂的不過無稽之談罷了”
“容若你不懂”昏暗的燈光下,明珠不由搖了搖頭
“這未登上高座之時,種種作為如何做得數,史冊之上多少君主,未得勢之時事事謹慎,不肯落下旁人半分把柄,然一旦登臨至高,再無人管束之后,種種行徑,誰又說的清呢”
“可兒子覺得,太子殿下那般人物,德行昭昭宛若日華,絕非朝令夕改之人。”納蘭容若開口尚還帶著三分羸弱,聲音卻帶著超乎尋常的篤定。
書房內,納蘭明珠執著朱筆的手微頓了片刻,半響方才輕嘆一聲:“我兒所說這些,阿瑪早前并非沒有想過,只僅因那點子血脈,佟佳氏之繁盛肉眼可見。為父同索額圖矛盾已然不可調和,前車之鑒在前,為父不能拿日后你們兄弟,甚至族中眾多兒郎的前程來賭。”
見兒子面上仍有些許不贊同,納蘭明珠這才搖了搖頭,難得溫言道“放心,你阿瑪絕非魯莽之人,日后若是見勢不對,不說旁的,以你阿瑪的本事,平安退下并非難事。”
納蘭容若聽罷這才松了口氣。
“如今只盼著遠在邊疆的大阿哥能夠謹記早前的叮囑,謹言慎行。安安穩穩地哪怕無功無過,依著萬歲爺的考量,回頭封王拜爵并非難事”
太子在前,這場奪嫡,從來并非什么皇子之爭,而是君權與儲權之爭。可惜大阿哥時至今日,仍未能參透這個道理。
將手中的朱筆擱下,想到遠在邊塞的大阿哥,納蘭明珠不知為何,心下陡然生出了些許不安之感。
翌日,當“謹言慎行”“安安穩穩”的大阿哥再一次面帶高傲地從胤礽及一眾阿哥身邊走過,行走間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春風得意
到底不忍幾位弟弟過于辛苦,那一日,誰也不知曉胤礽究竟同康熙爺說了什么。總之,自太子出關之日,眾阿哥們陡然發覺,小日子竟然突然好了起來。那些被自家汗阿瑪時刻盯著,動不動便要抽查功課的日子總算畫上了句號。
得到消息,小九等人險些喜極而泣,連素來嚴于律己的胤禛,數日的苦藥汁子下來,這會兒剛恢復了血色的小臉上也帶了些許如釋重負。唯有大阿哥胤禔,許是整日里過于積
極,面上不帶半分疲色之故,康熙并未減下對方手中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