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世紀,我所在的城市中心十二城被評為全藍星最爛的城市。
這個評選結果是2222年十一月在中心一城發表的,直到2223年一月,中心十二城的居民才得知。整個十二城沸反盈天,宣布要從十二城開始反抗,一路打到一城,直取聯邦要塞,要抄他們的家,砍他們的腦袋,干他們的oga,燒他們的房子。
他們一月八號發表的宣言,一月九號進的局子,一月十二號判的刑。
這本來跟我沒有任何關系,畢竟我遵紀守法,愛崗敬業,自中專輟學后就在廠子里打螺絲,在車間里也是小有名氣的老好人。但事情壞就壞在,他們活動的窩點在我家樓下。他們被抓時,我下樓看了下熱鬧,就被按住帶走關押了。
我跟聯邦警署警官解釋無數次,警官卻只有一句話“不要著急,我們還在調查,如果你沒有參與,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我看著警官,他生得十分年輕,唇紅齒白,面對我長久的注視甚至有些尷尬,還是一旁配合的老警官提醒他才想起來傳喚下一個。我被帶下去時,又回頭掃了一眼他。他穿著灰藍色的制服,金絲鑲邊的黑色外套搭在椅子上,外套胸口處有個警章。
看上面的條杠星,我依稀感覺他應該是個新人。
新人新辦法,老人老辦法,我自有我的辦法。
第二次是單獨傳喚審問,我絲毫不慌的樣子引起了獄友的注意。獄友是個十分討厭的beta,跟我關一起也只會跟我發脾氣,每天縮在角落陰暗注視所有經過牢房的獄警,然后暗自咒罵,十分像吉娃娃。
但好在吉娃娃智商不高,十分好應付。
獄友在床上反復翻身,終于起神,眼睛里有些惱怒,“你就不怕死嗎一副子悠然自得的樣子”
從他跟我關押在一起,不難清楚,他應該也是那幫被抓的人里的。而且從他穿的衣服來看,應該是相對有錢的家庭,十有八九有人贖,因此他這個問題使我很是費解。
我很疑惑,也反問他“你要是怕死,當初為什么跟他們在一起鬧”
他道“我沒有想到會鬧這么大這下肯定要被罵死了”
我“哇哦。”
我還以為他真怕死呢,原來是擔心被罵。
不過參與這起事件的人,多半都會死,說不定我也是。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于是我跟他說“你放心,如果我們能平安出去,到時候我會幫你家人說情的。”
“哼,就憑你這種身份嗎”他昂起下巴,說完卻又扭過頭去,“算了,謝謝,不過不用了。”
哇哦。
好傲嬌。
但我不吃這口。
于是我移開腦袋,等待傳喚,愣愣盯著鐵閘門。
可是不知為何,他自顧自敞開了心扉,就好像觸發了什么乙女cg一樣,鐵窗里投下陽光,照在他的黑發上,褐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什么情緒,漂亮但染了灰的臉上有些認真。
他說“你不討厭我嗎”
這人絲毫不懂說話的藝術。
真想知道的話不應該問“這些天相處我有哪里讓你不舒服嗎”這種話嗎
直接問討不討厭的話,我能說什么,我只能說不啊不啊你很好。
于是我回答“雖然我們才相處了幾天,但我知道你只是有點任性。不過我能理解,你出身很好,有很多人疼愛吧,所以難免會自我中心。我從小窮苦慣了,還挺羨慕你這種任性,多照顧下你也沒什么。”
我想了下,又對他說“其實我還挺希望以后離開這里你也能這么任性。”
我這種屁民是教訓不了你這種少爺,但萬一你惹到更厲害的就被打死了呢
大概是我表情太真誠,他的褐色眼眸在陽光下像融化的蜜糖,這會兒都要冒泡了。
他說“你是第一個希望我不改變的人。”
我說“因為我不覺得你麻煩啊,希望你改變的人也許對你不夠真心。”
他說“那你是為什么參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