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思科在她這里向來存不住事兒,要是記憶力允許,恨不得把自己嬰兒時期的事情也交代給她。
形容得文雅一點,就是守不住秘密。
說得糙一點,就是一個屁也存不住。
二狗子這回能忍這么長時間,還真讓她刮目相看了。
她傍晚背著挎包回家時,二狗子正趴在地上做俯臥撐。
狄嘀嘀躺在爸爸背上,跟著上下起伏。
狄嘀嗒則蹲在旁邊幫忙計數,已經數到42了。
于童在一旁欣賞了一會兒,看著他額頭的汗珠子順著下顎滴到地板上。
等兒子數到51的時候,她才冷不丁地問“李續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事”狄思科喘著粗氣問。
“你難道不應該問李續是誰么”
狄思科從善如流道“啊,李續是誰啊”
“你少給我裝蒜”于童抬腳壓住他的屁股。
狄思科順勢趴在地上不起來了,抖了抖肩膀,對身上的秤砣說“哆哆它大姨,你自己下去吧,爸爸快累死了。”
于童腳下加了些力道,“別打岔,趕緊交代”
“我交代什么啊”狄思科作出投降的姿勢。
“李續那邊是怎么回事他公司不可能無緣無故被查吧”
“那個啊,你先讓我起來再說。”感到屁股上輕松了,狄思科從地上爬起來,活動著四肢說,“也沒什么啊,就稅務例行檢查,他公司要是依法納稅,自然沒問題。”
但保健品行業的凈利潤高,做假賬,虛開發票的企業不在少數。
只要稅務去查,基本都能揪出點問題。
于童打量著他的表情,像要重新認識他似的說“你挺能忍啊,早就知道有李續這號人了,怎么不問我”
狄思科很冷靜地說“我媳婦這么優秀,有人想挖我墻角是很正常的,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不過,他自作多情,明知你已經結婚了,還給有夫之婦送花,被明確拒絕以后仍然繼續送,純粹就是不要臉。這事跟你又沒關系,我問你不是給你添堵么冤有頭債有主,禍根在那個李續身上”
于童內心對二狗子的表態很滿意,又有點擔心地說“李續還是有些背景的,你這么整他,沒關系么”
狄思科不以為意道“他能在你們那個劇組投資,估摸著也是找了些拐彎抹角的關系。他家最厲害的那個早八百年就退休了,他爸跟我同級,有個堂伯倒是挺厲害的,但是混到那個位置上的人,總會有些心胸和格局的。偷稅漏稅放在哪里都不占理,不收拾他就不錯了”
他在媳婦的手上拍了拍說“你放心吧,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在北京吃得開,去了南方照樣得盤著。否則他為什么巴巴地跑回北京投資,卻不在廣東投資影視行業那邊的娛樂產業可比北京發達多了”
于童嘀咕道“其實,我不經常去劇組,跟他不怎么能碰得上面。”
“你不想去是一回事,想去卻不能去是另外一回事。”狄思科自有一番道理,“劇組那邊那么多工作,你不能總避開他吧這回好了,讓他先在廣東呆一陣子,你想去劇組就隨便去。等他回來以后也不用怕,出了偷稅漏稅這一茬,他不敢太高調。”
“廣東那邊你也不熟吧你找誰辦的這事你同學么”
于童記得二狗子班里有個同學在省商業廳工作。
“不是,”狄思科覺得這事告訴媳婦也沒什么,但他還是坦蕩蕩地提條件,“你想知道啊那得看你表現了”
于童“愛說不說”
于總心情不錯,還是好好表現了一番的,不過,她當晚忘了追問答案。
翌日早上,狄思科準備出門上班時,她才迷迷糊糊地抱著被子坐起來,瞇縫著眼睛問“是不是那個駐穗辦的張主任”
狄思科被她這副樣子逗得一樂,在她頭上揉了揉說“還惦記呢”
“到底是不是”
“嗯,
,
這事不是老張出面辦的。查不到咱頭上,當然了,查到了我也不怕”
他可不能由著人撬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