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工程師們培訓結束,重新返崗的第三天,劉師傅那里才又重新收到四套散件。
至此,基本就可以確定了,劉師傅那邊收到芯片的源頭,就在這七個人之間。
“報警吧,”汪大海聲音嚴肅,表情卻有些幸災樂禍,“這可能是個團伙作案,只憑咱們廠的力量未必能挖得出來,就算咱們找到了那兩個負責銷贓的人,咱也沒有抓人的權利,還得靠警方來辦。”
萬錦毫不猶豫地接話“我支持由警方介入調查”
他是分管傳呼機業務的副總,出了這樣的事,他臉上無光。
但馬援朝和狄思科的態度很明確,要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典型案例來抓。
他即便反對報警也沒用。
警方接到騰飛廠的報案后,很快便有兩位便衣來廠區,聽總經理做了案情介紹。
這個案子并不復雜,只要把銷贓的人抓來審一審,就什么都清楚了。
騰飛公司沒權利抓人,但警方有。
他們埋伏在劉師傅的維修鋪附近,那兩個人剛一露面,就被便衣按住了。
當晚便帶回局里審出了結果。
工程師徐墨發現了維修崗在芯片管理上存在的巨大漏洞只要能同時接觸新的芯片和報廢芯片,就能找機會以舊換新,把新的芯片帶出廠區轉賣。
他能搞到新的芯片,唯一的問題是,報廢芯片從哪里來
廠里的報廢芯片會被統一處理,他沒機會下手,那就只能從廠外尋找。
他有個小學同學是倒爺,服裝、手表、電子產品等什么都倒。
徐墨將廠里的芯片型號報給對方,讓其去珠三角的電子市場采購從舊機器上拆下來的廢舊芯片。
他再將舊芯片處理一下,達到報廢標準。
騰飛廠生產的這種數字傳呼機并不是最先進的,內里的芯片至少已經被其他公司提前使用三年了。
只要想找,這種型號的廢舊芯片還是很好找的。
于是,徐墨在廠里以舊換新,將全新的芯片拿給同學銷贓。
同學和同學的弟弟購買傳呼機零部件,在中關村找技術員組裝。
不過,中關村那邊的組裝價格普遍開價較高,這兩人跟對方合作了一陣子以后,就不舍得花這份錢了。
聽說維修鋪的師傅是下崗工人,價格公道,技術也不錯,就把活兒送上了門。
完全沒料到,所謂的下崗工人其實是騰飛廠的工程師,并且光明正大地在外面開鋪子干私活。
那兩人就這樣一頭撞了上來,還被膽小的師徒三人舉報了
狄思科搞明白來龍去脈以后,只能感慨一句,徐墨時運不濟。
他偷梁換柱的時間不短了,總共換出去一百多個芯片,獲利兩萬塊。
公司各部門愣是沒發現任何問題。
若不是陰差陽錯落到了劉師傅手里,他這個買賣還真能讓他發一筆橫財
警察再次來到騰飛公司的時候,是開著警車來的,嗚哇嗚哇的警笛聲響徹廠區。
徐墨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帶走,在公司上下引起了軒然大波。
狄思科一邊讓萬錦組織人手補上維修工程師工作流程上的漏洞,一邊讓人將徐墨的案情向全公司通報。
然后立馬組織召開了會議。
一場安全會議,一場質量會議。
“同志們,徐墨已經被警方帶走了,人證物證俱在,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狄思科環視一圈說,“他這個案子非常典型,要不是他不小心漏了馬腳,我們誰也不會想到維修崗位會存在這么大的漏洞”
“將近兩百個芯片,陸續在三個月間報廢了,從經理到車間主任,再到各組小組長,誰也沒對此產生懷疑這說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