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場面,郭美云愈發手足無措。
剛認識了多年未見的兒子,沒過幾分鐘,又蹦出來兩個孫輩。
這,這實在太突然了。
她今天是來酒店談判的,
隨身只帶了一個文件包。
全身沒有一件東西適合拿來當做見面禮。
只好抱歉地說“沒想到會見到孩子,回頭再把見面禮給謹言和謹行補上”
雙方雖然有血緣關系,但幾十年沒見面,與陌生人無異。
狄思科能看出小姨的不自在,若是就這樣突兀地坐到同一張飯桌上,恐怕這頓飯吃得不會舒服。
于是他提議道“我媽也跟我們一起來了法國旅游,正在酒店房間休息呢,小姨,您今天要不要跟她見一面”
他以為小姨會推拒,需要心理建設時間,或是梳妝打扮的時間,可是,郭美云卻很快收拾好心情,頷首說“既然碰上了,必要見見大姐的。”
她這些年無數次回憶過往,回憶最多的不是她跟王政安的感情,而是家里的父母親人。
尤其是大姐,他們姐妹相差十多歲,大姐對她來說既像姐姐,又像母親,是她能放心把親生骨肉托付的人。
姐姐把胖胖養得這么好,于情于理她都該見見大姐的。
郭美鳳有高血壓的毛病,狄思科怕她乍然見到妹妹會影響血壓,便讓于童和孩子陪小姨待一會兒。
他自己進房間,向老媽通報了小姨的消息。
郭美鳳扔下電視遙控器,噌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問“你小姨在哪兒呢”
“就在外面”
郭美鳳不等他再說什么,趿拉上鞋子,連后跟都來不及提,就匆匆往外跑。
狄思科追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追上了人。
“郭美云”看到站在走廊盡頭的身影,郭美鳳大喝一聲,“你個死丫頭,還不快過來”
郭美云聽到姐姐的聲音,松開狄嘀嘀的小手,就快步跑了過來。
姐妹二人一句話未及多說,便緊緊抱在了一起。
“大姐。”郭美云聲音輕顫,眸底有水波浮動。
郭美鳳在懷中的背上狠狠拍了兩下,而后握著她纖薄的肩膀,將人拉遠了一些。
時過經年,記憶里的活潑少女逐漸與面前的人影重合,時光仿佛一下子就回溯到二十年前,一切都變了,又好似什么都沒變。
姐妹倆含淚對望著,彼此鬢邊的白發,只讓人覺得物是人非。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生怕一開口就會帶出哭腔。
走廊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郭美鳳牽著人回到酒店房間,嘭一聲將房門甩上了。
被擋在外面的狄思科“”
于童親眼目睹了親人久別重逢的場景,吸吸鼻子,帶著點鼻音說“咱媽和小姨肯定有好多話要說,咱們留些空間給她們吧。”
“算了,我媽哭起來就沒完,”狄思科也不想在外面傻站著,牽著倆孩子的手說,“走,人是鐵飯是鋼,咱們先去吃晚飯,一會兒給她倆打包一些上來。”
一家四口離開了,門內的姐妹倆果真如狄思科猜測地那般,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久別重
逢的喜悅和悲傷全部傾瀉過后,郭美鳳用紙巾擦擦眼淚,又擤了擤鼻子。
終于問起了正事。
“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