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在這類企業工作,港島基本就沒有她發揮專業特長的機會了。
她一連失業三個多月,之前攢下的工資早就花光了,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她就得動用那五根金條。
為了找工作,她每天都要上街買報紙,而那段時間報紙上隔三差五就要報道一次何王聯姻,喜得貴子的消息。
王政安有了嬌妻幼子好不快活,而她的胖胖卻遠在北京寄人籬下。
她那段時間過得非常壓抑,隱隱感覺自己的情緒不對勁。
她不想隨時隨地看到王政安的消息,之前那家化工公司的老板又越來越頻繁地上門騷擾她。
無奈之下,她只能先穩住那個老板,說她需要時間考慮。
然后,私下聯系中介,辦理去國外的簽證。
港島雖然是一座開放的城市,卻不是什么人都能出國的。
那里有很明顯的階級劃分,無論哪個國家的簽證官都不會給底層人民簽發簽證。
像郭美云這樣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的偷渡客,就是簽證官們最為防范的那類人。
正規渠道走不了,她就只能劍走偏鋒。
無論在哪個時代,有需求就會有市場。
當年內地人想來港島,港島
本地人也想去更發達的國家。
出國中介這個行當也就應運而生了。
那時出國中介給了她兩個選擇,要么去新加坡,要么去英國。
港英時期,每月往返這兩地的客船是最多的。
去新加坡的費用是三根金條,不包括船資。
她需要跟一位新加坡男士結婚,然后以伴侶的身份跟人家回國。
那個男人的照片她見過,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很儒雅,據說是當地的一位英文老師。
到了地方以后,半年即可離婚。
獨自在外謀生這段時間,讓郭美云對成年男人非常防備。
有些人看起來人模狗樣,實則狼心狗肺。
所以,即便中介一再保證安全無虞,她也不肯用這種方式出境,萬一中途被賣,她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去新加坡的路子走不通,中介又給了她第二套方案去英國。
英國的簽證是最不好辦的,中介開價四根金條。
他們賺的是中介費,不是倒賣人口費,所以看出郭美云對男人的防備后,就給她介紹了一個英國老太太。
老太太的兒子在年初的“哈巴古斯號”沉船事件中喪生了。
兒媳婦是港島人,年初剛誕下一名女嬰,聽聞丈夫死訊后,就想辦法聯系了遠在英國的老太太。
如果老太太不來接手這個孩子,她將把孩子送去福利機構。
老太太自然不舍得將兒子唯一的骨肉送走,聽到消息后,不遠萬里跑來港島,接回了自己的孫女。
而郭美云若想去英國,可以假扮成她的兒媳婦王少芬,借用她的身份跟老太太一起回英國。
王少芬是土生土長的港島人,跟英國船員結婚后,就辦了去英國的簽證。
可惜丈夫死后,她不敢獨自去人生地不熟的英國,辦下來的簽證也就全無用處了。
郭美云不知中介、泰勒夫人和王少芬是如何分配那四根金條的。
反正她用王少芬的港人證件、王少芬的簽證,隨著泰勒夫人一起坐船回了英國。
從此以后,她就不是郭美云,而是王少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