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敢開藥,一個敢讓孩子用藥,雙方的膽量都不小。
他給職工醫院的院長岑愛民打個電話,又讓周健將把等在走廊里的幾位家屬喊進來,聽聽家屬怎么說。
蔣玉梅是帶著父母、孩子和婆婆一起來的。
見到狄思科就直言道“狄總,我不是來公司訛錢的,我知道這事跟公司沒關系,但我懇請公司開除職工醫院的院長岑愛民,以及兒科醫生王志。”
狄思科讓人給客人上了茶,盡量溫和地請家屬介紹一下事情經過。
蔣玉梅也盡力控制著情緒,講了當時的情況。
她女兒在前年得了腮腺炎,去職工醫院兒科門診看病時,值班醫生王志不在,是由給他送飯的妻子,幫忙開了五支慶大霉素的處方。
并且當天就在醫院注射了兩支。
當天沒什么不適癥狀,但第二天孩子的兩只耳朵就全聾了。
家長發現不對以后,立即帶孩子去市里的三甲醫院看病,醫院給出了藥物中毒性耳聾的診斷。
狄思科問“你當時知道給孩子開藥的那個人,不是醫生嗎”
“我知道她不是職工醫院的大夫,但她在家屬院那一片還挺出名的,她自己經營一家藥店,大家去買藥的時候,她也能給顧客開藥,有時候還能針灸、刮痧、做電療。”蔣玉梅后悔道,“當時孩子腮腺炎挺嚴重的,我想著她好歹也是個大夫,所以,她說可以幫忙開藥的時候,我也就沒阻止。”
她家孩子是藥物中毒性耳聾,本來醫療事故鑒定委員會已經判定為醫療事故了。
但是,醫療事故的行為人必須有衛生行政機關批準的資格證。
法院調查案情的時候發現,給孩子開藥的那名醫生家屬并沒有從業資格證書,所以就推翻了之前那個醫療事故的判斷,改判成了醫療意外。
她好好的女兒,就因為那個沒有資格證的庸醫,白白的聾了
“狄總,我不求別的,只想讓王志那個庸醫下崗他愛人隨手就能用他的印章給病人開藥打針,這么干肯定不是一次兩次了她連個從業資格證都沒有,都是王志的縱容,才讓她敢大膽給病人開處方我家淼淼已經被他們兩口子害成這樣了,不能讓其他人也重蹈我們家的覆轍”
“還有職工醫院的院長岑愛民”
提起岑愛民,蔣玉梅就恨得牙癢癢,醫療事故委的判決結果已經下來了,他卻一直不肯賠付那五千塊錢
“職工醫院的管理松散,存在嚴重疏漏,收取醫藥代表的回扣,非本院人員可以自由進出診室,要不是他們相互袒護,一味縱容,也不會把我家淼淼害成這樣”
岑愛民敲門進來時,恰巧聽到這一句,他連忙解釋說“蔣玉梅同志,法院的判決已經下來了,我希望咱們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不要總是帶有偏見。王志的愛人沒有資格證就敢給患者開藥,確實不對,但她給孩子開的處方其實并沒有問題。”
“14歲的孩子,分兩次打針,一共用了八萬單位的慶大霉素,屬于正常用量。慶大霉素對您家孩子有副作用導致耳聾,即使去其他醫院治療,也是一樣的結果。我早就跟您說了,這是因為您家孩子體質特殊,不能算是醫療事故,頂多是醫療意外。”
“呵呵,你們都是一丘之貉,當然向著你們的醫生說話。”
“您要是這么說就是不講理了,醫療事故委員會的也是跟我們一個系統的,不是照樣判我們罰款嗎等到您去法院上訴,才還了我們醫院一個清白。”
岑愛民對這件事也很頭疼,如果是正經醫生開方,事情不會這么復雜。
關鍵是當時開處方的人是王志的愛人,即使開的藥沒錯,也被人抓住了把柄。
蔣玉梅一家人發現孩子的耳朵徹底沒有治好的希望以后,就將矛頭對準了醫院。
這段時間天天來醫院鬧事。
雙方在狄思科的辦公室里你來我往,吵了一個多鐘頭。
狄思科被吵得頭疼,他也不可能一直聽雙方扯皮。
對他來說,這件事情很好處理,那個兒科醫生王志,無論是否開錯了藥,任由無關人員使用他的印章開處方,就已經違規了。
應該如何處罰,按照公司和醫院規章辦理即可。
至于蔣玉梅提出的索賠,那是他們跟醫生家屬的私事,公司無權插手。
蔣玉梅一家的遭遇確實讓人唏噓,后續可以由工會出面,對孩子做一些經濟上的援助和關懷。
但是,站在狄思科的立場上,他現在最關心的其實是職工醫院的去留問題。
騰飛公司的職工醫院是非營利性的,醫務人員的工資獎金,醫療設備的引進,高級醫護人員的招聘培訓費用,全都需要公司負擔。
公司去年一年向職工醫院補貼了四百多萬。
岑愛民一直想向首鋼醫院看齊,把騰飛的職工醫院發展成本區的三甲醫院。
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