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雙眼掙扎地閃了閃,沉默地承受沒有言盡的痛楚。
安戈涅伸手,覆蓋住了他幾乎要將帳篷布撕裂的指掌“我不知道你會這么難受你可以說出來的,那樣會好一些。”
與她肌膚相觸的瞬間,西格劇烈顫抖了一下,像在與某種強大的力量對抗。
“不是你的問題。是aha無法控制的本能,我們的信息素很多時候是留給同性的訊息。
“就比如現在,你的身體散發著其他同性留下的信息素氣味,就好像在排斥我、拒絕我靠近。我所感覺到的,我接收到的警告信息,是你屬于其他人、我不可以接觸你。”
他反握住她的手,緊緊抓住。
“可我想要觸碰你。
“克服障礙的方法不是沒有,用我的信息素蓋過他留下的標記。可那會傷害你。”
西格稍作停頓,嗓音喑啞“我不能那么做。”
如果短時間內后頸腺體接受不同aha的臨時標記,oga的分泌系統會陷入紊亂,表現為嚴重的生理反應,輕則頭痛惡心,重的甚至可能會昏厥。
安戈涅任由他握著她的手,另一手輕輕拍著他安撫“哥利亞已經走了,我也不屬于他。”
西格注視她片刻,眸色顯得幽沉“我知道,可你同樣不屬于我。”
她不知該如何作答。他就笑了笑“我甚至不確定你是否需要我。
“那時我沒能保護好你,這次我又把你卷進這樣的災難,更不用說之前反抗軍的行動帶給你的苦痛”
他抽了口氣,自虐式地加深笑弧
“就好像,我越希望讓你安好,就越沒法如愿。你善良、堅強又聰慧,我昏迷時甚至反過來護著我,想盡辦法救我。更不用說,除了我,你還有其他人可以借力。
“或許你根本不需要我保護。可除此以外,我不知道我還能為你做什么。”
西格平日里有多內斂克制,現在他就有多反常地情緒外露。他忍受著不適抓著她的模樣執拗,卻又脆弱得仿佛能被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壓垮。
不忍,又或是對他那份無望的感同身受在她心靈的壁障上撬開一道裂縫。安戈涅感覺到一絲陌生的疼痛。
至少,至少,她不希望他露出這種表情。
“我說了,這次的意外不是你的錯。沒有你,我已經死在了主艦上。而且西格,我很多時候行動前沒有想那么多”安戈涅試圖阻止他說下去。
“無意識的選擇最能體現你的想法。”
西格聲音低下去,凝視她的表情一瞬間顯得有些空洞“我一直看著你,所以你許多沒說出口的想法,我其實很清楚。”
他不合時宜地微笑了一下。
“過去只有我記得,那時遺留的牽絆和憾恨都只有我抓著不放,對你來說那些什么都不是,甚至是困擾。單論陪伴的分量,在你心里艾蘭因都比我重要,這些我知道。
“因為我們以這種立場重逢,你在我面前,遠遠沒有在哥利亞面前放松,這我也知道。
“于是我好像只能豁出這條命,用最笨的辦法證明自己也并不是全無用處。”
“你需要我為你送死嗎我不知道。”
西格的眼睛里有幾近狂亂的悲慟,與她相扣的手指激烈顫抖著。
“可是,安戈涅,我還是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