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再多一些,或者那時候沒撐住閉上了眼睛,我就確實死了。”嘴里說著糾正的話語,他微涼的手指順著她的發梢挪動到耳垂,而后是頸側動脈的位置。
血管脈動的起伏因為觸碰變得愈發鮮明,幻覺緩慢降臨,好像她的血液和生命在他的指腹下流動,而后與他身體里流淌的血同調,以相同的節奏舒張。
奇異的緊張感和安心感同時來襲。
艾蘭因沒說下去,但話語明顯未盡。
他是否在等待她順勢問一句“為什么你堅持下來了”安戈涅從這個問題面前逃走了,她突然說“如果發消息給你,卻一直未讀那會影響我的情緒。那個時候我
需要保留精力做正確的判斷。”
“真的嗎”艾蘭因問。
她愣了一下,因為這問句的誠懇。
他確實不知道答案,無法確定她在說漂亮話安撫他,還是真心實意地坦白。
她給了他一個微笑“真的。”
其實她也不知道答案。
飛行器穿過綠化帶,滑入安戈涅新居半地下式的停車空間。
“你打算藏在我這里”這個問題本身就有種奇異的錯位感,一直以來都是她因為各種原因在艾蘭因的宅邸里避風頭。
“不歡迎我嗎”飛行器門已經開了,他卻沒有立刻下去,好像真的只要她一句話,就會坐著這飛行器回不知道哪里繼續銷聲匿跡。
安戈涅含蓄地翻了個白眼“你的醫療團隊呢”
“治療已經基本結束。你這里也配備了醫生。”
“你不怕我身邊的人走漏風聲”
“我很放心。”
話說到這份上,再趕人好像不太厚道。而且之后一段時間,如果有艾蘭因在旁建議,她心里確實會更踏實一些。
即便如此,安戈涅整理完行李,換了一身衣服走近臥室,看到艾蘭因正靠在窗邊的長沙發上看書,她還是先怔愣了須臾。
他是那么自然地融入了她的生活環境,好像他原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就像她不知不覺就會在他的莊園里過得很舒服一樣。
“今天有什么打算”他抬起頭。
“沒什么打算”即便有,也被艾蘭因的出現打亂了。
“那么不如先好好休息,你回來的消息要明天才發布,其他的事也可以屆時再說。”
安戈涅克制住癱到床上的沖動“這幾天我好像一直在休息”
“但你休息好了嗎”艾蘭因一句話問住她。
不論在化樂星城,還是從聯盟回首都星的途中,她都是斷斷續續地睡,靠藥物也靠要養精蓄銳的意志,但睡的總時長不短,睡得卻大都很淺,還經常做夢。
她沒正面回答,反而說“你比我更需要休息。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艾蘭因了然笑了笑,委婉卻也直白地回答“我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你了。”
安戈涅注視他片刻,慢慢地踱過去,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艾蘭因摸了摸她的額發,很自然地按住她的后心,引著她枕到他的腿上。
“你腿上沒受傷”她確認。
他有些哭笑不得“沒有。”
安戈涅閉上眼又睜開,冷不防問“路伽他的身份,你一直知道嗎”
撫摸她頭發的手停了停。
“斐鐸一脈并未完全斷絕的傳聞一直有,但我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位王太子的后裔,否則我也不會允許你和他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