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知道了,之后我會盡可能照顧你的感受”
艾蘭因突然箍著她起身,蒙著水汽的瓷磚墻面快速靠近,她下意識伸手撐了一下,否則額頭大概會直接撞上去。
“盡可能。”他慢吞吞地念,笑了一聲。這種施舍剩飯般的態度顯然羞辱到了他。
他文雅溫和的嗓音終于有不穩的征兆“換而言之,你現在的優先項是西格”
這么說著,他突然低頭,在她頸間來來回回地深嗅,帶有自虐的意味,濡濕的發絲一縷縷地掃過她的肩膀,與她的糾纏在一起。
后背貼前胸,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無法完全用意志掩蓋的僵硬。
西格向她描述過,aha在異性身上感知到其他同性的信息素時,會體驗到生理和精神上的雙重痛苦。
上一次相似的情況,艾蘭因表露出來的更多是所有物被侵占般的憤怒。因為自覺有理有據,才能夠義正詞嚴地表達怒火。可現在他已經沒有同等的自信。
他們的關系確實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瞬息間的了悟化作戲謔的話語脫口而出“誰讓你現在對我來說沒那么有用了呢”
安戈涅知道這是夸大,艾蘭因的諫言和輔佐依然是寶貴的。他也清楚這點,但這顆話語的爆彈威力太大,足以轟地粉碎他維持到此刻的自持。
從她與他踏入同一個空間那刻開始就囂叫不止的兇惡欲望終于掙脫理性的束縛,遵從著本能猛沖到底。
“不要挑釁我,這對你沒有好處。”他吐出的每個音節都充滿了危險的意味,同時從后握住她的咽喉,像在用虎口丈量她的脖子粗細,向上撫摸,讓她不得不順著這個動作把頭昂起來。
“不要說得好像在此之前,你只是為了我能給你的好處而忍耐我。并不是那樣,你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或許吧,舊情分確實是很麻煩的東西,”她喘著氣笑,費洛蒙暴走的亢奮中又有陳年傷口撕裂般的痛苦,表情和語氣都有些失常,“但你背棄我、讓我失望,總是有那么多我沒有資格知道的秘密,這些也都是沒法否認的事實。”
“你還在我身邊我還是有點高興的。我知道你也改變了一些,可能是為了我。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啊。但是heihei
瓷磚上的水汽融化為水珠14,濕漉漉的撐不住,她的手掌也不再努力,順著瓷面往下,語聲也越來越低。
“那不夠,也來不及了。因為我改變得更多。”
在她的手掌即將垂落的前一刻,艾蘭因阻住她,指縫交錯,從上方壓緊。
“安戈涅。”她從沒聽過他這樣的聲音,與姿態的強硬截然相反,潮濕、脆弱,好像吸飽了水,下一秒就會滴落。
“并不是說我要和你絕交,只是已經不能和以前一樣了。我可以聽你的建議,但我依然會做我想做的事。比如西格,我很大概率會和他聯姻。再比如現在這樣,對我來說也不是特殊的,并不是因為是你才可以。能不能接受是你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戈涅閉了閉眼。
“老師,我大概終于要從你畢業了。”
“不。”艾蘭因手指扣得更緊。
他幾乎是機械地低語“不可以。我不允許。”
安戈涅笑了笑“不允許你要強行永久標記我嗎”
艾蘭因身體震了一下,他咬牙切齒地念她的名字“安戈涅”
思考變得斷斷續續,安戈涅逐漸看不到墻上的花紋,只有明晃晃的白色霧氣。極樂與瘋狂僅有一線之隔,依戀和無情也一樣。艾蘭因的信息素本來就是她喜歡的類型,現在有發熱期加成,更是讓她反復瀕臨崩潰。
艾蘭因有機會永久標記她。aha的生理構造讓他們有充裕的時間,在能夠自如抽身之前印下永久的信息素烙印。他也確實不止一次咬在她后頸,力道很輕,沒有制造傷口。
優柔寡斷并非他的天性,但情緒與本能齊齊襲來,他也有舉棋不定的時候。
這是一個豪賭,安戈涅也說不清為什么要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