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服衣袖堆疊的褶皺藏住了一雙相握的手。
口罩遮住了提溫上翹的唇角。又過了一會兒,他也輕而緩慢地朝側旁偏頭,和她的腦袋抵到了一處。
之后沿途提溫一直拉著她的手,幾乎沒有松開過。
夜摩星城的下城區和化樂星城頗為相像,但或許是規模更大、在街上無所事事閑逛的人更多,給她的印象反而沒有那么壓抑逼仄。
衣物一手店、典當行、地下商鋪,商業街、龐大宛如堡壘的居民單元樓、猝不及防冒出來的街心小花園
購置又脫手好多套衣服,又走了不知道多少路,提溫對如何躲避攝像頭很有經驗,但也因此在路上花費了更多時間。安戈涅不敢東張西望暴露并非本地人,很快徹底喪失了方向感,只能暈乎乎地跟著提溫走。
她在內心自嘲如果他其實打算把她賣掉,可能她也反應不過來。
“到了。”提溫帶她陡然折入一條小路。
安戈涅用了甩甩頭驅散困意,面前的是一個庫房般的院落,但又顯然并非如此倉庫貨物般整齊壘放在一起的長方形盒子正前方都有門,形態和材質各異,但功能性毋庸置疑。
“集裝箱公寓。”提溫嘴里冒出個耳熟的名詞,他帶她登上機械臂支撐的升降平臺,在操作臺上輸入了一串字符。
機械臂就吱呀吱呀地抗議著工作起來,托舉著他們左右平移右向上,最后停在了一個姜黃色集裝箱前。
提溫早有準備,插入一把機械鑰匙又在密碼鎖上輸入,嗡,鎖芯彈開傳來明確的響動。
“請進。”
安戈涅率先推門而入。
長方形的空間內陳設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帶淋浴空間的盥洗室。這里沒有任何多余的空間,放置更多東西的儲物柜都沒有,甚至于說,稱不上玄關的門口多站一個人都顯得局促。
門再度關上,自動上鎖。
熟悉的信息素到了安戈涅背后。
“這里”她才轉過身,后半句就被掐斷。
那個不曾癟下去的氣球終于爆炸了,而且是在他們四目相對之前。
提溫扯掉她的口罩,抬起她的臉,低下來卷她進親吻的風暴。
他吻得細致溫柔,廝磨碾轉間不忘用舌尖一下下地舔舐她的嘴唇,挑動唇珠,像在勸誘她把唇齒的哨卡徹底打開。然而他的肢體動作卻是光譜另一端的強橫,圈著她的手腕,將她一個勁地往墻上、往角落里進逼,仿佛不把她困在某個平面上釘住就無法安心。
安戈涅的后背撞到掛壁儲物架,有東西跌落地上,但誰都無暇理會。
思考完全停止,氣息、觸覺、熱度,她的知覺只剩下感知他這一功能。她捧著他的臉,拇指無意識摩挲他的下顎線,五指隨后穿入發絲。
架子邊緣硌著后背,她悶哼一聲。提溫把著她的腰轉了半圈,方向改變,兩人難分難解地從門口往房間更深處移動。
一步又一步,她不小心踩到他,也可能是故意,每個小動作都鼓勵他、慫恿他,讓他們糾纏得更緊密。
床墊下陷時發出不安的輕響,好似不太確認能否承載兩人份的重量。提溫俯下來,鼻尖抵著她的鎖骨,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
含蓄又露骨的一個動作,安戈涅唇上有水光,卻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