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睡美人,”提溫開了個玩笑才回答,“兩個小時。”
比她預想得要短。但她不知道他們還有多久,也許下一秒聯盟的特戰隊就會破門而入。
這種情況容不得他們和往常一樣繞圈子,安戈涅爬起來,喝了口水驅趕走最后一絲睡意,直接拋出她最在意的那個問題“所以你為什么沒有把我推下飛行器”
提溫默然看了她好幾秒,微笑里有含著難解的情緒,與哀愁近似,但又不完全是。他要說的也本來不該是哀傷地吐出的詞句“就和你為什么要讓我劫持你當人質,理由是一樣的。”
安戈涅又什么都沒法說了。
未來懸而未決的時候,有些話說出來也只會在日后徒增煩擾和懊惱。
他見狀只是了然一笑,再開口的話題讓她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現在夜摩空港正在緊急排查進出港的船只,嚴防我帶著你偷溜出去。”
“能逃出去嗎”她身體微微前傾。
他反問“你愿意放下一切跟我逃”
安戈涅一滯,不甘落后地回避正面回答“你先說可不可行。”
“可以。”金發青年包裹著她虛像的瞳孔清醒又痛苦地收縮,空了好幾秒,他終究沒有再次逼問她是否愿意一起走,而是率先翻開另一張底牌
“我一個人的話,可以。”
下方某個鄰居在自己的集裝箱里練習樂器,這是一種頗為復古的愛好,模糊的樂句纏綿又哀切,耐不住技巧不過關,樂句總在抵達高音前就唐突斷掉,宛如被兇惡歹徒無情掐斷的尖叫。
安戈涅揪緊身上的薄被,然后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又在打顫了。不可思議,但有些事實的生理反應總是先于理性上的認知。
“我十小時后出發,在那之前我留在研究中心里的另一份禮物會引爆,搜查重心模糊的時候我就有機會。”
安戈涅不由自主抬高音調“我呢”
“哥利亞會來接你。”
她哈了一聲“你費了那么大周折把我帶到這里,只是為了讓我回去。真的”
提溫緩慢地環視四周,認真地打量這個樸素卻有她在的小屋子,他的聲音有些空洞
“我也很難解釋清楚,決定把你拉進飛行器的那一秒我到底在想什么。不甘心也可能就是瘋了,可你的表情讓我只能那么做。即便我并不知道把你帶走我能夠得到什么,用理智思考,那只有無限的風險。”
“更不用說平心而論,我給你出了道無聊的難題,你真的要為了我放掉已經到手的王冠還有與之相連的一切嗎”他刻薄而自我奚落的笑聲讓她感到疼痛,“可是哪怕是徒勞的禍患,既然禍都闖了,后悔就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我也根本不后悔。”
提溫的掌心覆到安戈涅的手掌上,從上往下,十指緊扣。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突兀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在否定什么,做結論的陳述句念得像質詢,卻也輕柔如情人間的呢喃
“所以,我和你還有十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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