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來回擦到她的太陽穴,嘴唇貼在她額頭,聲音笑笑的帶喘,很體貼地同她征求意見“不過單人床好像也不是很差勁”
集裝箱公寓的簡單金屬架家具適時地發出了一點聲音表示贊同,維護自己和同類作為寢具的優越性。
安戈涅沉默著保留意見,這個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是否和聲音一樣爽朗。
她要仰頭,他卻搶先一手蓋住她的眼睛。
“我難免要出門,你可以在家參加遠程授課,學門不需要和人打太多交道就能維生的手藝。你要是已經在艾蘭因那里當夠了學生,就培養興趣愛好做想做的事,不一定要奔著掙錢去。反正隨便你決定。”
室內原本就沒開燈。在又一重指掌的遮蓋下,安戈涅仿佛真的進入了虛構的夜晚,在某個陌生的偏遠之地,他們在相似的小屋里不分彼此。
裹在香根草柑橘氣息里的指尖沿著她的五官輪廓游走,溫存地擦拭掉她額際頸間的薄汗。他的聲音總能比行動維持更久的冷靜。
“當然,你如果愿意換一張臉,不用擔心被認出來,選項就更多了。不過我不否認,我會懷念你原本的樣子。”
話語和想法都因為親近的狀態而變得更加赤裸、不加掩飾,安戈涅推了他一下,摸索著擰他“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說,不管我變成什么樣子,都一樣吸引你嗎”
他輕笑時候因為近,胸腔的震動都感覺得到“你能說不喜歡我現在的臉嗎”
她眼睛還被捂著,睫毛翻動時一遍遍地掃他的手掌,他覺得癢,卻每次放開了一點又蓋上。
“那你倒是讓我看你的臉啊。”說著她就作勢掙扎起來,去咬他的喉結。
玩鬧了一會兒,提溫暫時停下來讓她平復呼吸,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繼續剛才的話題“如果你為了和我在一起連外貌都換掉,每次見到你的臉,我都會回想起你為我做的犧牲。”
她把右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心跳“太沉重了”
“太沉重了,我并不覺得自己值得,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你那么做,”即便在這種時刻,他也保留了一分刺人的坦誠,只是說著說著話語里又噙著揶揄的笑意,“而且,你真的愿意”
安戈涅抿抿嘴唇,聲音低下去“不愿意。”
提溫笑出聲,突然坐起身“嗯,我知道。”
她攬緊他的脖子,在驚呼溜出唇齒前狠狠咬在他的肩膀,舌尖嘗到溫熱的血腥氣。
剛才某些瞬間仿佛觸手可及的平靜生活,和她當初請求他放她離開去過的是同一種日子隱姓埋名,僅僅存在于天真幻想之中、缺乏實踐基礎的虛構生活。
那個時候他否定路伽規劃的逃亡計劃,現在依舊拒絕沉溺在類似的希望里。
繞了好大的圈子,他只是溫柔又殘忍地向她展示事實,也讓她不得不承認,離別不是房間里不說不看就可以忽略的龐然大物,他們可以共享的確實只有數個小時能制造的回憶。
提溫任由她發泄無處安放的情緒,低聲嘆息“真遺憾,如果你能給我留個疤就好了。”
可他身上再深的傷口也會愈合得不留痕跡。
這句話勾出了兇惡的淚意。
“我不管。”
安戈涅驀地撐整個上半身都繞到提溫肩膀后,低下去,狠狠一口咬在他后頸。她的嗓音在發抖,卻不妨礙到動作和話語的強橫。
“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