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褚瑤挾持了阿蕪,一柄鋒利的匕首橫在其脖間。
兩人立在欄桿邊上,身后便是滔滔的江水,雖是一個退無可退之地,可楚瑤看著周崇柯那大驚失色的臉龐,心底卻是快意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褚瑤忽地笑了起來,配上那張布滿了黑痂的臉,遠望去,只令人覺得癲狂至極。
“你和褚晏追殺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這么一天”褚瑤的聲音仿佛是從齒縫里發出來的,透著一股暗恨。
說著,她手中的匕首又往阿蕪脖間嵌了一分。
皮肉被割破,鮮血從阿蕪脖間蜿蜒而下。
“崇柯”阿蕪被嚇得渾身無力,兩手掰著褚瑤橫在她脖間的小臂,卻是撼動不了分毫,滿眼絕望地向周崇柯求救。
周崇柯心中捉急不已,瞥見不遠處褚晏已經彎弓搭箭對準了褚瑤,強令自己冷靜先將人穩住“你別激動有什么條件都可以提,你先放開她”
“放開她”褚瑤仿佛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過后忽然厲聲“我放過她誰放過我”
一旦沒了人質,她的死期也就到了,真當她是傻子嗎
“不準過來”發現周崇柯在不斷朝這邊靠近,褚瑤立即握著匕首用刀尖指向了他。
而就在這時,褚晏瞅準了時機,放箭射向褚瑤抬起的那只手。
尖銳的箭鏃沒入了褚瑤的手臂,匕首從其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
眼見著褚瑤沒了武器,周崇柯大步朝前奔去,想要趁機將阿蕪拉回來。
大勢已去,褚瑤不可置信地看向箭支射來的方向,方才走投無路她都沒哭,可是這一刻,淚水卻盈滿了她的眼眶。
“哥哥”褚瑤低聲喃喃,不知是在喚褚晏,還是在喚她心中的執念。
十三歲的時候,褚晏接了她進京,她直到現在還記得褚晏當時溫聲和她說話的樣子。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珍視。
她像是一個久行于沙漠的人突然看見了綠洲,拼了命地汲取著這一份親情,不曾想,最后卻還是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她縱使有千錯萬錯,卻自問從來沒有對不起他,她從來都是為他著想的啊她甚至可以為他去死
為什么究竟是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般對她他憑什么這般對她憑什么在給了她那樣如珠似寶的呵護之后又給了別人
褚瑤哀莫大于心死,說時遲,那時快,在周崇柯沖過來的那一剎,她回身抱住了阿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托著她往欄桿外一躍而下。
“阿蕪”
墜落間,上方傳來了兩道撕心裂肺的喊聲。
面朝著那滔滔的江水,褚瑤笑了。
從前便是這樣,她什么都爭不過阿蕪,阿蕪明明是個養女,卻偏偏得到了嫡母所有的寵愛,她在自己家,竟是生生低了這外人一等
她拼盡全力,什么都力求做到最好,可即便如此,嫡母也從未對她展露過笑顏,留給她的永遠就只有幾句不痛不癢的夸贊。
天知道她有多羨慕阿蕪,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回首過往,她竟是一生都在求而不得。
這教她如何甘心,怎能甘心
她得不到的,阿蕪憑什么得到
她就是死,也要讓所有人都活在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