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一眼那炕的長度,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估摸著擠擠應該也能住下,剛想開口說自己今晚在這住,聞達卻搶先他一步開了腔。
“褚大人怎么有空來我們這寒舍”
這語氣聽著陰陽怪氣,聞達原以為廷尉之職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可誰知他時運會那么不濟。
先是投靠四皇子,四皇子被禁閉,之后又轉頭投靠七皇子,結果七皇子沒過多久也被關了禁閉,咱就說這運氣那也是沒誰了。
最后他成了墻頭草不算,還兩邊都嫌棄,真真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么也沒撈著。
因著這事,他對褚晏那是嫉妒得很,人家有岳丈托底,干什么不是事半功倍
去年四皇子去賑災,回來的時候遇刺,褚晏去了,分明什么也沒查到,可微妙的是,自那之后,陛下對他的態度卻是好了不少,這其中要說沒有虞青山在幫褚晏轉圜,他可不信。
甚至就連這次他們被困在寺廟,分房的時候,褚晏也因著虞相的關系,和其夫人獨得了一個屋子,不必和眾人擠一塊。
諸般種種,聞達是越想越酸,憑啥他就沒有這等給力的岳丈,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在聞達怨念的注視下,褚晏后知后覺自己若是開口要住這,多少沾了點不識好歹的意思,到了嘴邊的話就這么又咽了回去。
他手握成拳掩唇咳嗽了一聲“沒什么,過來坐坐。”
“你們剛在說什么”褚晏明知故問。
屋內一片寂靜,就連聞達也轉頭移開了視線,我們在說你岳丈的小話呢,這可不興告訴你。
眾人心虛了一會兒,之后不知是誰起了個頭,紛紛向褚晏表示起了關切。
“褚大人節哀。”
天可憐見的,先前妹妹被人假冒就算了,好不容易將真的認回來,不到一年又意外身故了。
要知道,他那妹妹可是和周大人定了親的呀,周大人年輕有為,仕途又蒸蒸日上,這樁婚事若是成了,不知又會給褚晏帶來多少助益,此前,眾人可是對此羨煞得很,不過現在嘛
幾天的功夫,褚晏的妹妹和準妹夫都接連遇難,此番遭遇,就連他們都有點同情他了。
再加上虞相那邊又
“唉”
褚晏都還沒嘆氣,其他人倒是替他嘆起了氣來。
人這運道啊,還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不好說也說不準吶
否管眾人心里是幸災樂禍還是怎的,面上表露出來的關心卻是一個比一個真。
褚晏“”
他在這里只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夜幕降下,思來想去也沒什么好去處,褚晏索性去了大雄寶殿聽僧人誦經,這一坐坐了好幾個時辰,再回到屋里時,虞秋秋已經睡下了。
他坐到床邊,借著外頭的一點光亮,抬手將她的發絲拂到了耳后,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
虞相如今又成了陛下的眼中釘,也不知虞秋秋知不知道這事。
說起來,虞秋秋對旁的事都漠不關心,對虞青山的事情卻是有幾分不同。
他方才聽著梵音想了許多,如果秋秋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夠插手他人的命運,那為何虞青山卻是個例外要知道,上輩子虞青山可是死在了最前頭。
想來想去,幾經對比虞青山和唐淼、阿蕪、周崇柯幾人的不同之處,褚晏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
或許,命運不是不能更改,而是不能由他人簡單粗暴地直接更改。
虞青山能活到現在,歸根結底,虞秋秋的幫助只是一小部分,虞青山自己的手腕才是他活下來的根本原因。
就像是治病,一個人病入膏肓了,這個時候來個大夫一副藥就將人治好,顯然是有違常理。
而想要那人不再因病而死,最好的舉措是預防,其次才是前期治療,而虞青山的情況,虞秋秋的介入顯然已經是后期了,屬于治療有成效,但卻不能治本,所以,即便虞青山逃脫了一時,皇上依舊會將矛頭再次對準他。
推測間,褚晏的拇指無意識地在虞秋秋臉上小范圍地來回摩挲。
虞秋秋生生被他給摸醒了,呼了口粗氣,睜眼后開口便是質問“你在干嘛”
褚晏整個人身形一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