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犢子,陸閻王今兒又是陰天。”
孫老三低聲哀嚎“這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唐淼站在人堆里,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臺上那人依舊挺拔英朗,只是與同她在一塊時的收斂不同,這會兒的他,多了幾分肅殺,氣勢逼人。
聽著耳邊的哀嚎聲,唐淼沉默沒有說話。
平時訓練嚴苛,真有一天上了戰場,說不定就能夠保命,她從小常聽她爹念叨,自是明白這些,可旁的人參軍,有的是因為兵役,有的是為了溫飽,卻是未必能想明白其中的良苦用心。
只是她明白歸明白,聽到旁人的抱怨,還是不由得有些心虛。
算算時間,她瞞著所有人進軍營,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月了,雖然期間有托人報平安,但行知沒見到她人,估計是放不下心。
良久后,她出聲道“再過幾天應該會好一點。”
前面的孫老三微微側首,氣音詢問“為啥有小道消息”
唐淼默了默,“沒有,我猜的。”
她估摸著,今年的春闈應該是塵埃落定了,不出意外,褚晏中狀元的消息這幾天就會傳來,到時候,行知許就不會盯他們這群新兵盯這么緊了。
褚晏幼時便做了行知的陪讀,兩人一塊長大,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情分非比尋常。
她記得,上輩子褚晏中了狀元,行知可是比他自己升了軍銜都高興,這次等消息傳來,他們大抵能沾光松快上幾天。
盼只盼褚晏那頭可千萬別出了茬子。
想到這,唐淼愣了一下,緊接著心中便嘆起了世事無常,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有指望褚晏的一天
操練了一上午,眾人都汗流浹背,打了飯成堆地蹲坐著吃飯,那味道,簡直就是汗臭和菜香齊飛。
唐淼唐淼心無旁騖,捧著碗一心干飯。
人是鐵,飯是鋼,誰也不能影響她唐大剛吃飯
“你們說,咱有可能編入禁衛軍么這皇城腳下當兵多威風”
“你可拉倒吧,京城那等好地方還能輪得到我們要我說”
旁邊的人吃著飯都堵不住嘴,還在侃大山,說話間,粟粒噴飛,唐淼側了側身,背對向他們護住自己的碗,免得濺進來,對他們說的那話題那是一點兒也不感興趣。
她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到底要怎樣才能立功,她得往上爬才行。
思索間,旁邊的人說著說著又吹起了牛皮,激動時,那嗓門大的,唐淼簡直恨不能再生出雙手來捂耳朵。
“看見沒有,就我這體格,往那城門口一站,北遼的使臣過來了,都得嚇得兩股顫顫。”
“你這算什么,我聽說北遼的人,大多都膀大腰圓,一家一個能抵你兩,要我說還得是像是我這樣會用巧勁的才行,到時候老子打遍天下無敵手,好好殺殺他們的威風”
“光會使巧勁有什么用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等北遼的人來了,老子上去就是一個左勾拳一個右勾拳再來個掃堂腿他們還不被我打得屁滾尿流叫爺爺”
唐淼聽得嘴角抽搐,誰家使臣好端端的會去和新兵蛋子打架啊
她默默加快了扒飯的速度。
不過,北遼的使臣
唐淼不知想起了什么,忽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北遼今年會派使臣過來,他們大雍自然也會派遣使臣過去,到時候就需要有士兵護送。
她記得,上一世的時候,護送的隊伍中有一批士兵是從陸行知手下這批新兵里抽調的,后來,護送的路上出了岔子,行知還因此受到了牽連。
想到這,唐淼那根弦一下子就緊了起來。
不行,她一定要努力選進護送的隊伍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