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貿然下手接,“客官,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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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小二搖頭,肯定回道,“我就是灃州人,這附近都有什么我比誰都清楚,除了咱們千靈鎮旁處再沒了。”
“那樹下可曾是誰家的墳地”
聽她問得奇怪,可看在銀子的份上小二還是答了,“哪有什么墳地啊,咱們千靈鎮可拿那樹當寶貝,自打我記事起,那樹就被官府圍的嚴實,誰家的墳地敢在那里,方圓幾十里都沒有。”
既已來此,姜芙若不問出些東西便不甘心,將那散碎銀子又朝前推了一把,心下一橫,問道“我還聽說你們鎮上以前有個神醫姓許,叫許定”
小二又掃了那銀子一眼,幾乎未過腦子,“咱們鎮上到處都是郎中,可你要說最有名氣的,當屬許定年”
聽到這個名字,姜芙耳內嗡鳴一聲,心也跟著提起,拇指指甲不覺扣在彎曲的食指上,她接著套話道“那他現在可還給旁人診病嗎”
“別提了,人早都不在了,就算是在,也不可能給咱們平民百姓看病,”小二一甩手,面上透出一絲唏噓,“許氏這一族啊,出的都是厲害的名醫,人家當初可是北境的大官醫,后來犯了事兒,被誅了滿門,也是可惜了”
許家在北境很有名氣,想打聽倒也不難,才想問他們埋在哪的事兒,便聽那小二又快嘴道“常人都說,小富即安,入到那王城腳下,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兒,許氏祖上幾代行醫,到頭落得這么個下場,一家子連尸身都沒歸本家”
他說到此處,姜芙猛然抬眼,雙目直勾勾望著那小二,后來的話卻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她只能聽到自己單薄皮囊內一下勝似一下的心跳。
“客官,客官”見她雙目發直,將人瞧的發毛,小二忙喚她兩聲。
姜芙這才回過神來,卻似五內懼焚之感,襲遍全身。
“這銀子你拿著,出去吧”
“您沒事兒吧”小二一邊將銀子揣到懷里一邊關切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樓下就有醫館,要不要小的幫您請個郎中”
姜芙搖頭,“不必,多謝。”
見她執意不肯,小二這才離開,走時將門嚴絲合縫的關上。
姜芙腦子發炸,似有一根銀針從她喉嚨扎下去,一直通到根底,又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她的肺腑,后知后覺的悔恨、愧疚一同朝她砸來,連喘息都覺著疼
她再也撐不住,手掌覆在那只銀杏葉上,一手緊緊攥住自己心口前的衣衫,連同懷中的那枚荷包也一同握在掌心。
現在她才終于知道,為什么鐘元會對她說那樣的話
其實那樹下根本沒埋他的雙親,他只是想方設法給了姜芙一道希望,一道活下去的希望。
鐘元一早知道,他若死在崔枕安手上,以姜芙的性子,要么自盡,要么會沖撞崔枕安,后果不堪設想。
他不想連累姜芙,他只是想讓姜芙好好活著。
于是逼著她做出了一個承諾。送他歸鄉的承諾。
這便是他此生能為姜芙做的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