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琮月飛快回神,摘下銜著的煙,不動聲色握在掌中。他注視著她,微笑,嗓音低沉“晚上好,秦小姐。”
他本就高她太多,又站在離她兩級臺階的上方,垂眼俯視過去,有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這種距離感在他伸出手的瞬間,消失了。
“今晚很美。”
他金尊玉貴的嘴,從不輕易贊揚任何一個女人的外表,縱使受萬人追捧的女明星,也難以從他口中聽到一個美字。
秦佳苒的臉頰果然被燙了下,她故作鎮定,偷偷吸了一口溫熱的海風,平穩心緒后,她笑盈盈地反問“有多美”
謝琮月沒料到她會反問回來,胸口輕微震顫,敏銳地察覺到她笑容中有種逢場作戲的熟稔。
她不是沒有和他交鋒過,但那些交鋒中,她都不可避免地帶著一種緊張,羞澀,嬌怯。
但此時此刻,她沒有。
只有坦然,大方,輕松。
謝琮月瞇了瞇眼,說不清她的改變是什么,身體里涌出毛頭小子般的莽撞,不等她把手搭上來,徑直捉住她手腕,牢牢抓在手里。
他預感,不及時抓住她,她會溜走。
“不可方物。”他說出這四個字。
秦佳苒任由他牽著,笑容更漂亮,精致的妝容無懈可擊。她想明白了,不是她的月光,再努力墊腳也夠不到。
結束這趟摩納哥之行,她會主動的體面的和他saybyebye,她沒有這么死皮賴臉,也沒有脆弱到承受不了一場鏡花水月,更不可能裝聾作啞陪他玩女伴女友們之間心照不宣和平相處的爛游戲。
她是位卑,但不下賤。
“那今晚,謝先生會只注視我一個人嗎”她學著開那種風月場上慣會有的玩笑,在他牽引下,高跟鞋穩穩踏上臺階,來到他身邊。
謝琮月呼吸微沉,目光不可避免多了審視,想看透她又在玩什么把戲。
見他不回答,秦佳苒了然地笑了笑,剛要掙脫開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修長有力的手指強勢地分開她握緊的拳頭,掌心貼住她掌心,要和她十指相扣。
他進攻的動作輕而易舉,蠻橫,不講道理,冷硬的指骨箍著她脆弱的手指,像是在透過手指去探她的心事。
“謝先生”她皺著眉,驚詫地看著他,又帶了屈辱和憤怒。
謝琮月鏡片下的眼睛穩重得刀槍不入,一字一頓“當然,我只會看你一個人。”
秦佳苒避開他過于堅硬的目光,看著前方花團錦簇的晚宴入口,看一切都像泡影,她輕輕咬出兩個倔強的字“騙子。”
謝先生就是騙子。
她不要和騙子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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