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琮月挑眉,很不爽地看過去。
“可你又不是我哥哥”秦佳苒覺得怪異,謝琮月怎么總喜歡叫她這個稱呼。
謝琮月暗了暗眼眸。其實她叫過哥哥的。
一些恍然的遙遠的記憶被牽動,他腦中逐漸浮現出那一場暴雨。
他記得那場雨夜,狂風暴雨,霓虹破碎,港島成了一片搖搖欲墜的孤舟,她穿著一件被雨水浸透的粉色裙子,就這樣沖了過來,沖進他明亮而整潔的世界。
“哥哥,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她那么小,站起來只到他腰那兒,笑容怯怯的,趺坐在水坑里,像一只迷路的蝴蝶。
卑微又討好的哀求。
秦佳苒不知道謝琮月為何突然沉靜了下來,眼中有微微地恍然,仿佛陷入回憶。
哥哥。她默念了一句。
那一段珍藏在心底的回憶也毫無征兆地浮了起來,打開落滿灰的匣子,里面是一只泛舊褪色的利是封,封口的膠條斑駁脫落,露出一角暗色的手帕。
秦佳苒忽然笑了起來,仰起臉,一雙眼睛在陽光下清透明亮,看了他幾秒,繼而勾住
謝琮月的脖子,湊在他耳邊,還未開口,腳趾就已經蜷起,在地毯上下意識地來回磨蹭,胸口的暖流流遍了全身。
她輕輕地,小聲地“哥哥。”
謝琮月的呼吸驀地深了,過了幾秒,他把人板正,故作淡定地問“秦佳苒,你叫我什么”
想抽煙,想喝冰水,或者,想繼續第二次。
秦佳苒唇瓣抿成一條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應該不記得了。”
“不記得什么。”謝琮月滾了滾喉結,心臟跳得如此緩。
秦佳苒眼睛越發明亮,心跳咚咚咚,敲擊著她每一根神經,她看著眼前人,想到第一次見他的樣子,他也是這樣,像一輪皎潔的不會落下的月亮。好似從來都沒有變過。
但又有哪些地方變了。
月亮真實地墜入了她的深淵。
“其實我們小時候見過。謝琮月。那天我媽媽不在了,但是你出現了。”
身體里有一陣涌動的熱潮直沖太陽穴,謝琮月永遠淡定從容的眼睛里難得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帶著幾分謹慎,遲疑問“那天你去醫院,是因為你媽媽不在了”
秦佳苒咀嚼了一遍他的話,猛地愣住,神色激動“你記得你記得”
謝琮月不知為何,胸口充滿了酸澀,他摟住秦佳苒,把她緊緊地摟住。
“我當然記得。苒苒。”
“對不起,若是我那天知道你媽媽不在了,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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