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想要站起來到床邊上去給手機充電,但巨大的恐慌感讓他眼前閃過一幀又一幀黑暗、腥紅的畫面。
黑暗寂靜的夜晚,哭啞了嗓子都無人回應的院落,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倒下
還有無人問津的尸體,在大樹底下獨自腐爛
他眼前發黑,不小心被凳子絆了一下,一下子跌倒,脫離了書桌臺燈的光亮范圍。
凳子的聲音在房間里面回向,可除了這個,四周沒有一點聲音。
他坐在地上,呆呆的,雙目失焦。
他看不見,聽不見
他想喊人,喊他的爸爸、媽媽、大哥,但唇瓣顫蠕了幾下,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接著,唐言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像是連將氧氣吸入體內都無法做到。
他的大腦很快就開始缺氧。
唐言緩緩眨了一下眼睛,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就從眼眶滾落。
“好可憐。”
一道嘆息從唐言的身后的頭頂落下。
好熟悉。
唐言愣住了。
好像那個人同他的初見,也是這樣一句話。
唐言的眼前再次有畫面閃過,但此時已經不是那陰暗破敗的冷宮小院,而是金碧輝煌的寢宮。
有個身穿象征著最高權威玄色華服,卻不是他那個沉迷酒色的帝王父親,正在似笑非笑看著他。
那是攝政王,他第一次見。
是他把他帶離了那個地方。
熾熱的手掌捂住了唐言的眼睛,讓那本來還能感知到微弱光線的眼睛變得真正什么都看不見了。
唐言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但他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清。
他不知道那是誰,但他感受到那懷抱的溫暖,急促的呼吸便開始逐漸平復下來。
有人的
有人在看著他。
有人在聽著他。
有人在抱著他。
他不會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死去。
“嗚”唐言失聲的喉嚨終于發出第一聲嗚咽。
對方將唐言抱得很緊,像是要融進血肉里,而唐言呆呆愣愣的,也完全不掙扎。
誰都好。
看著他,聽著他,說著他,想著他
別讓他一個人。
唐言不知道什么時候恢復視覺和聽覺的,但在那之前,他已經睡著了。
當二天醒來,已經晨曦破曉,唐言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記憶回籠,唐言猛然驚醒,發現自己的腰間還緊緊錮著一條手臂。
他轉過頭,便對上了裴覺寒還在熟睡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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