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神情淡淡地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溫熱的珍珠奶茶,低頭撥弄吸管,似乎根本沒聽他們在說什么。
沙蝎的人跟信宿向來不對付,極挑釁地瞥了他一眼“我看閻王的本事也不過如此嘛,一個條子而已,三天時間都撬不開他的嘴”
“宣爺說了,這個條子我們要帶回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直到這時,信宿才抬起眼微笑一下,語調不急不緩地說“斑鳩的身份我已經知道了,宣重如果想知道他是誰,讓他親自來跟我談條件至于這個人,他是我的。你們最好離他遠一點。”
信宿話音落下,只聽見一道細微的破風聲,離林載川最近的那人腳下一涼,一把刀飛了過來,刀尖分毫不差地穿過他的鞋尖釘在地上,再進一寸就能割到肉里。
那人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林載川覆在黑色布條之下的眼睫顫了顫。
這個聲音
他這段時間聽過許多次,那是屬于少年的低柔,音色低回動聽,帶著獨特的磁性和蠱惑力。
在林載川以為他已經被死亡吞噬的時候,是這個聲音把他從命懸一線的邊緣拉了回來。
然而
同樣也是這個聲音在他耳邊蠱惑般引誘他開口“斑鳩是誰”
剎那間,林載川渾身血液陡然發冷,記憶如潮水般瘋狂涌入腦海。
他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閻王”。
是組織“霜降”的人,比起“沙蝎”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不是什么把他從黑暗里拉出來的手,而是一條早有預謀、算計人心的毒蛇
沒等林載川有任何反應,四面八方突然傳來隱隱約約的警笛聲,而后有人慌張破門而入“出事了快點從后門走好多條子包過來了外面全他媽是警車”
這句話無疑于平地一聲驚雷,房間里所有人臉色頓時一變,齊刷刷轉身向后門走去,自身都難保,沒有人再關心那個只剩下一口氣的警察。
就在他們身后
地上的林載川手指輕微動了動,碰到了不知道被誰遺落在身邊的槍,僅僅這樣微小的動作都讓他難以承受,手指連接的每一根神經末梢傳來崩裂般的劇痛,耳畔不住炸起金屬般的鳴響。
他的口腔血腥滾燙,全身上下叫囂著難以忍受的疼痛。
林載川不能確定他到底有沒有把庭蘭的名字說出來,他的意識到現在都不能算清醒,但無論如何,斑鳩的身份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林載川咬緊了牙關,咬肌抽搐顫抖,他劇烈喘息著扯下了眼帶,睜開拉滿血絲的雙眼,用全身最后一絲力量艱難抬起槍口,對準某個遠去的背影扣下了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