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錢是他在靠著顧純賺機械之芯的錢,至于尊嚴
“尊嚴”阿強笑了起來,像聽到什么笑話似的,“我這個樣子,哪有什么尊嚴”
像他這樣的人,無論怎么豁盡全力地去追求自己的夢想,都還是無法改變自己在人群之中一成不變的地位就好像他注冊成為改造人,也會不斷地被各種各樣的雇傭團拒絕;就算鼓起勇氣去參加危險的機械風暴,也會被五花八門的改造人嘲笑;就算咬著牙動手術冒著超載的危險安裝了很多零件和高級的機械義肢,也會被一路同行的同伴背叛和諷刺
他也想擁有尊嚴,可他一直都在被人瞧不起,哪里會有什么尊嚴呢
阿強笑著,眼睛里濕漉漉的,臉上也掛滿了嘲諷。
這有點不像他原來的樣子了,顧純撓了撓頭,卻還是點頭。
“有啊,怎么會沒有我還特地保護過它呢”
“”阿強一愣。
顧純已經轉過身,神秘兮兮地從桌上翻出一件事物來,以一種“當當當”的架勢擺在了阿強的面前。
“嘿嘿,我就知道阿強你醒來肯定會提到它,所以這是我特地去怪物群里找回來的”他笑嘻嘻道。“這是阿強的尊嚴和夢想沒有什么能比夢想更寶貴了”
事物是一個對稱性結構的器官,上面的電路、支線布局很簡單,是星都改造人中心注冊改造人都瞧不上眼的東西。但這也是兩個少年用了一個夜晚的時間,趴在角落的櫥窗里不斷講解與聆聽、不斷羨慕與欣賞的初級人造機械肺。
阿強的目光停滯了,他記得這個肺葉在爆炸的時候明明連同他的身體一起被炸飛,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下水脈的塵土里。
而現在它拼拼湊湊、縫縫補補,又以一個完整的形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就像破碎的自尊一樣。
“等我成為了改造人,就把你也從酒吧帶走。我們一起努力接懸賞、做任務,不必看那些人的臉色,可以有尊嚴地活著”
“嗯,那真的好棒我也要像阿強學習,把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都趕超過去”
顧純的話又從耳邊傳來。
“它能拓展30的人體功能呢,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修復的。”要把一個器官的數值降低到這個程度確實有點難度,不過這難不倒垃圾場的老鼠,顧純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又道,“阿強,你不要哭。等會我就給你佩戴上去,有了這個初級人造機械肺,你就又是一個有尊嚴的人啦”
“”阿強說不出話來,他只感覺自己的眼睛越來越濕潤。
“阿強,你、你怎么啦要不我現在就給你安裝上去”
“嗚嗚啊啊啊顧純、顧純”他大哭起來。
“阿強,等等、你等等再哭,我還沒修復你的分泌系統,我先幫你的導管接上水”
“嗚嗚嗚顧純,你是個傻子、你就是個傻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阿強的聲音不斷地重復著,他無比討厭顧純的什么都不知道,又無比嫉妒顧純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所遭遇的不平和不甘就像爆發的洪水,頃刻都在顧純的面前痛苦地宣泄。
比如接待的歧視。
比如應聘的無視。
比如篤定的看不起。
比如受雇的冷嘲熱諷。
以及地底城里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看見的天空
這些說了,顧純會懂嗎,他會意識到嗎,他也好想像顧純一樣,可以無憂無慮、沒心沒肺地生活下去。
他哭著,直至過了許久許久,才重新聽到了顧純的聲音。
“如果真的討厭這里,那阿強你就跟著我一起離開吧”
“什、什么”他一愣,帶著滿眼的淚水看著少年。
“我們一起去信息之城。”顧純又道。
“信、信息之城”他記得那是最貴的船票。
但在淚眼婆娑中,顧純卻朝他露出笑容,他爬到床上,抱起了自己最寶貴的鐵盒。
“阿強,其實我馬上就要賺夠去信息之城的船票了,到那時候我把你的人頭裝到這個鐵盒子里,這樣我帶你一起過去,一起去天上城”
他說得無比信誓旦旦。
“對我們一起去那里繼續做個有尊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