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去撩她垂下的睫毛,像一把羽毛扇似的,濃密纖長。
在窗邊榻上的人本就是淺眠,輕輕的力道也能把她弄醒,懷里抱著的書啪嗒落下。
“嗯曦月”陸沅迷糊道。
另一道好笑的聲音說道“不是曦月,是我。”
陸沅眼睛都沒能完全睜開,人已經蹭過去枕在她大腿上,把臉埋在腰腹處。
深深嘆一口氣“忙完回來了”
云姜用手指順著長發“嗯,回來了,今天回來的有點晚。”
確實很晚,打更的內侍都快要出來了。
安靜坐了一會,陸沅才下榻拉著人往桌邊走,想來晚上吃的也不多,肯定早就消化完了。
桌上準備的東西清淡爽口,云姜確實有點餓了,便坐下開始吃。
陸沅托著臉問“你還要忙多久才能好”
想了想,云姜答道“歲貢結束吧。”
陸沅撇嘴“忙起來的感覺竟然是那么忙的,辛苦不說還經常被人說道,我突然有點后悔寫信給父親幫忙奪位了,早就應該把你打暈,拐到西境去養起來。”
至于這個費力不討好的皇位,誰愛坐誰坐。
知道陸沅在說氣話,云姜笑笑。
陸沅想著,又覺得不太好“不行。”
“哪里不行了”云姜疑惑。
“西境雖然安全,但是風沙大,刀子一樣的風能把尊貴皇女的臉都刮出口子,不能讓你在那待著。”
云姜便問“西境不容我,那怎么辦”
“去江南,江南富饒之地,山清水秀,肯定能把你養好,”陸沅越說越覺得可以,“總不能像是現在這樣,從旭日東升忙到月上中天,眼下青黑擋都擋不住。”
云姜問“那我只是一個皇女,身無長物不能養家,柴米油鹽怎么辦”
“我們只有兩個人花不了太多錢,只要有一個小院子,在院子里種種菜養幾只雞鴨,再做一些小生
意,一年到頭總該夠用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云姜說“我在冷宮待過,能做飯。”
陸沅說“你會做飯,那我就洗碗,用大盆子蹲在地上洗,絕不會給你把碗給打碎了。”
云姜贊同“很勤儉持家。”
陸沅一揚下巴,雙眼閃著碎光“那是。”
云姜忽然也覺得挺好的,不如早點退位算了,一車兩人直下江南,從此悠閑自在。
想象很美好,在其位謀其職,現實還是得面對。
一夜好眠之后,又回去面對那一摞比一摞高的公務。
即將秋獵,烏蠻國人也剛好到了歲貢的日子。
歲貢以及隨行人員的名單已經呈到御前,烏蠻王是必須親自送來的,展示他的臣服。
只是距離秋獵還有一月余的時候又呈出一份國書烏蠻國的沙力王死了。
此消息一出,整個朝堂都嘩然了。
沒想到還是壯年的沙力王說死就死,一點預兆都沒好吧還是有的。
尚在炎夏的時候沙力王的幾個兒子合謀篡位,結果全都被沙力王鎮壓,他把所有心懷不軌的兒子殺了。
殺死成年的兒子之后,他還不放心。
多疑暴虐如他,看誰都像是心懷不軌的,竟把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殺死。
命不久矣的人發起瘋來就是六親不認,管你是二舅還是三叔,看不順眼就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