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點頭,隨即便賣弄地道“是啊,這五年來我們的首都可是變化太多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全都是新鮮事物,既然老爺您到了首都,那可得都試一試才行,我聽說那火車坐著舒服極了,嚇,跑得那么快的東西竟然也能叫人舒坦”
他的雇主是個從小地方來的醫生,據說曾經在諾德諾爾上過大學雖然車夫不知道這是不是吹牛,但雇主先生確實是一副文質彬彬的體面模樣,他甚至還有一枚稀罕的單片眼鏡,這可是大貴族和大學問家才有的東西呢
只可惜這醫生有一只手是殘廢,說是參軍時受傷而帶來的后遺癥。
出過海、參過軍的男人總是要叫人高看一眼的,但只能使用一只手的醫生就正相反了,假如這位雇主老爺想在諾德諾爾出人頭地的可不容易啊。
車夫嘖嘖感嘆。
隨著車輛入城,道路周圍越發繁華,來往的人流也愈發密集,形形色色的人混在一起,市民、主婦、仆從、巡警、工人、扒手
很不幸,這位車夫并不是一個經驗豐富、消息靈通的雇員,他選擇的路段非常擁擠,馬車與人被一同堵在骯臟的道路上,像是一群螞蟻擠著蝸牛。
車夫越發焦灼,他只能再次試圖和雇主解釋“西佛里夫老爺,今天進城的人都不怎么走運,我們的軍隊回來了,他們應當是從西方的大門進入的,現在的諾德諾爾哪里都擁擠,還請您”
“既然如此,那就等一等吧。”雇主的聲音相當溫和地傳出來“我并不著急也許我還能親眼見證這場盛事。”
車夫松了一口氣,為雇主這和外貌截然不同的好脾氣而慶幸,心想他的賞錢大約是不會丟的了。
人群從馬車邊流淌而過,而大方的主顧則靠在車廂內的窗戶后,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有潔白的飛鳥在灰蒙蒙的天空劃過,帶來嘶啞的啼鳴。
遠處的人群突然爆發出歡呼,原來是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飛艇,它有著流暢的線條弧度,氣囊上則噴著與國旗同色的涂裝,而在飛艇尾巴上,綴著標志了皇室的旗幟。
在重重疊疊的建筑物后的遙遠街道上,承載著榮光的軍官與士兵正整齊地回到王都,享受他們應得的獎勵。
車夫興奮地說著什么,但他的雇主卻不再給他任何回復,他透過窗戶,看著那天空中的飛艇,有玫瑰花瓣從其中被灑出,紛紛揚揚地散落在灰暗的天空中,猩紅暗沉。
愛娜,我們的軍隊即將凱旋,而作為王儲,你該做些什么呢青年溫柔的聲音曾在他的耳畔這么諄諄引導。
于是稚嫩的女孩驕傲地宣布我要我的玫瑰獅鷲,為了勝利者而慶祝
他們也確實這樣做了。
玫瑰獅鷲,尼亞特爾柏的第一艘飛行造物,為了慶祝公主殿下誕生的機械載具,它代表著公主的意志。
駿鷹望著那天空中的陰影,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