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鷹答應得痛快極了“當然,在這一點上我會非常慎重不過陛下,我應當不會娶妻了。”
女王一愣,隨即搖搖頭,又露出一個笑來“這樣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唉,有哪一位君主能孤寂終老呢我本來就不該提出這個請求的,只是他們讓我想到我的孩子們”
她恍然察覺到自己說了什么,立即停頓,隨后有些悲哀地道“啊,抱歉,我只是希望孩子們都能夠健健康康地長大,請不要把這個類比放在心上。”
駿鷹緊盯著女王的面容,在這張蒼老的面孔上看到了無盡的哀思,她是這樣的悲傷與痛苦,即便疾病已經讓她身心困苦,但她牢牢記得自己曾有過的每一個孩子,如此的寶貝與珍重。
流淌著同父血脈的親姐妹,為什么會有這樣大的差距呢
這個問題駿鷹怎樣都想不明白,只能以自己類比大概就像他和小親王吧。
于是駿鷹漫不經心地道“假如能有一位像您這樣的母親,即便早夭也是幸福的。”
這句話根本就算不上是寬慰,它太殘忍了,女王不禁露出錯愕與被冒犯的神情,而駿鷹也失去了繼續和老婦人溝通的耐心,他站起身,匆忙告辭。
當駿鷹踏下了最后一階臺階時,早已等候在宮殿門口的附庸者之一立即帶著仆從簇擁上前,他迫不及待地表功,并且不住地贊揚“小公子與小小姐真是叫人喜愛,就連陛下都被他們打動了,唉,這兩位孩子簡直就是天使再世,他們是這樣天真爛漫又知書達理,您是怎么教導出這樣高尚的子女的呢請務必告訴我一些秘訣吧”
富商出身的下議院議員總是那么熱情,他們會用以親熱的語氣奉承一切微不足道的優點,不過是幫著護送孩子們回到距離王宮不遠的宅邸,在他的口中似乎就成了什么艱辛無比的偉大任務。
雖然在某些場合,駿鷹會很樂意與這種人攀談,但在“教育子女”這個話題上,他只剩下厭煩。
沒想到啊,他竟然也會在某一日擁有子女,哪怕他們都是假的
女王的喜愛已經有些出格了,看來這對所謂的“兒女”還得好好地管束,不能讓他們再添亂。
駿鷹姿態高傲地登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打斷了議員的喋喋不休“走吧,聽說你們這一次找了個好地方”
議員愣了愣,隨即心領神會地繞開教育話題,開始吹噓起聚會地點的有趣和不同尋常來,在他的賣力吹捧中,車輛緩慢駛出了王宮,徑直走在河邊的街道上。
王宮所在的區域被包裹在王都最繁華的部分內,但一旦沿著河流不停向前,很快就能離開這片天上富貴鄉。
駿鷹側頭眺望著河道,糟糕的氣候帶來了重重疊疊的云層,它們遮擋了陽光,只吝嗇地施舍出微薄的光線,只夠給萬事萬物一道淺薄的鍍層。
不論天氣如何,諾德諾爾河仍舊照例奔騰,給這個宏偉又冰冷的城市帶來了朦朧的自然活力,可與此同時,這份本該潔凈的河水卻也是整個城市中最污濁的地方之一。
工廠和混亂的居民區傾瀉了太多的廢棄物,這里的人大概仍舊以為水流會帶走污濁,可河水的承載能力也是有上限的
諾德諾爾正在變得越來越骯臟,雖然它本來就不是什么潔凈沃土,但從沒有哪一年,這奔騰的河水中存在著如此多的污物。
蒸汽科技正在改變著這個世界,把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也難怪圣堂里那群披著白袍家伙拼了命地遵循傳統,古板又保守,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嶄新的世界。